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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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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王杰来到破庆宫站在嘉庆面前,嘉庆正在翻阅王杰的奏章。“这么说山西各府的粮库、银库都亏空着。”嘉庆说。“确实如此。臣扮作乞丐在山西暗访,有天晚上遇上下大雨。一个老乞丐,带着巨去一处空房子避雨过夜。第二天起来一看,那里竟是银库。”王杰说。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吵闹声:“吴大人……吴大人……”嘉庆、朱珪、王杰向门口看去——门口太监拦住吴省兰。嘉庆对太监说:“让吴大人进来。”吴省兰进来,叩头,说:“臣叩见皇上!”“有什么事,快说!”嘉庆说。“皇上让臣抄写太上皇的诗,臣已经抄完了。”说着,把抄写本递给嘉庆。嘉庆随意地翻阅,说:“很好,你先去吧!”吴省兰应声“是”,看看朱、王。 嘉庆、朱珪与王杰三人继续议事。“见一斑窥全豹,山西亏空如此,足见和珅秉权带来的危害。还有,大玉之事。臣去和珅府查证过,他虽然把大玉已经转移,但大玉压在假山顶上痕迹昭然可见。”朱珪说。“真有第二块大玉?好啊!我还是被和珅蒙蔽了。”王杰说。“责任不在你,是和珅太狡猾了。”嘉庆说。“山西吏治腐败,亏空之大足以证实和珅上下勾结危害之大。皇上应该下决心了。”王杰说。“朕恨不得现在就把和珅拿下!可太上皇老迈失语,却又离不开和珅,和珅片刻不在,他就大喊大叫,谁又听不懂他说什么。只和珅一人听得明白,谁知这里边有多少假传圣旨之事。”嘉庆说。“太上皇对和珅如此信任。有太上皇在,就不能动和珅,但我们可以早做准备。王杰应该即刻再去山东秘密调查。山东这些年一直由和珅的亲信之人把持,问题只怕比山西更严重。”朱珪说。嘉庆称许地点头。 吴省兰在军机处对和珅与福长安说:“王杰从山西回来,好像给皇上递了一份奏章。朱珪这些日子也天天去毓庆宫,不知道他们密谋什么。”福长安担忧地说:“王杰在山西一定查到什么了?”“我没有机会看到王杰的奏章。”吴省兰说。和珅对吴省兰说:“你没法弄到王杰的奏章……其实,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朱珪。我这就去找太上皇,一定要把皇上身边的朱珪搬开,不然,后患无穷。”说着,和珅起身。 南书房乾隆一副昏昏老态。“主子,朱珪整天往毓庆宫跑,仗着曾经做过皇上的师傅,事事钳制皇上,这样下去还得了?”“和珅说。”有这事吗?“乾隆问。和珅:“千真万确!不信,主子可以问吴省兰。“不等太上皇发话,他就对太监说,”传吴省兰进来。“太监走到门口,说:“吴省兰晋见!“吴省兰走进来,向太上皇叩头:“臣叩见太上皇!“”吴省兰,朱珪经常去硫庆宫吗?“乾隆问。”天天如此,有时一天来毓庆宫两三趟,现在他就在搞庆宫。“吴省兰说。‘他都干些什么?”乾隆问。“指使皇上。”吴省兰答道。乾隆震惊地说:“什么?”“主子,朱珪以拥戴白居,事事钳制皇上。外面都传开了……奴才不敢讲。”和珅说。“但讲无妨!”乾隆说。“外面传说,好像朱珪是皇上,他时时指使皇上处置这个大臣,指责那个大臣。大臣们人人畏惧朱珪,谈虎色变!”和珅说。乾隆恼怒地说:“反啦!反啦!朕只以为朱珪一向爱逞能,没想他现在变本加厉起来。”“主子,奴才斗胆拟了一道圣旨……主子看合适不合适?”和珅说着,把自己拟好的圣旨递给太上皇。乾隆翻看圣旨,糊里糊涂地说:“这是朕的圣旨?朕已经下了这个圣旨……”和珅与吴省兰交换眼色,他们见太上皇已经糊涂了,就将错就错。“太上皇圣明,昨日的口谕,奴才已经记下了。”和珅说。“大胆朱珪!朕已经下诏,他怎么还在皇上身边!”乾隆说。 和珅跑到毓庆宫向朱珪宣读太上皇圣旨。“朱珪听旨。”和珅说。朱珪急忙跪地,和珅念道:“朱珪年老体迈,不能料理事务,特准告老归乡,颐养天年。太上皇钦此。”朱珪伸手取下顶子,交给太监,说:“臣谢主龙恩。”王杰将朱珪搀扶起来。嘉庆恼怒,似乎就要发作。朱珪瞥见嘉庆就要发火,急忙向嘉庆暗示。嘉庆强压住恼火。“先生,晚生好羡慕你啊,虎斗龙争了一辈子,还能抽身隐退,安度晚年……从今以后再也不用三更月五更鸡地忙乎了,闲云野鹤好自在……”和珅说。“和珅,是你伪传圣旨将朱大人革了职吧!”王杰说。“你高抬我,高抬我了!我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和珅说。“哼,都是你向太上皇建议的!”王杰说。“王爱卿,不可冲动。师傅年迈,行动多有不便。这也是朕的意思!”嘉庆说。“臣下谢太上皇、皇上关怀!”朱珪说。“瞧瞧!太上皇、皇上多么圣明。皇恩浩荡!惦念朱大人功在我朝,恩准朱大人休闲颐养安度晚年。朱大人,晚生这里向你道喜了,有道是无官一身轻啊……”和珅说。王杰愤怒地看着和珅. “老朽谢和中堂在太上皇面前为老朽美言,使老朽早日告退。闲云野鹤嘛恐怕就难了。”朱珪说。“为何?”和珅问。“老朽跟贪官污吏斗了一辈子,这你都知道。还有一个贪吃的大蠢虫未除,老朽仍是日夜寝食难安呀!”朱珪说。和珅一愣,说:“朱大人,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乾隆躺在上书房龙榻上,正在看《石头记》。和珅捂着脸跑了进来,说:“太上皇,和珅宣旨,却被王杰、朱珪等人奚落了一番,这也是不给太上皇面子啊!”乾隆念道:“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乾隆笑了起来,说:“你们都不是好惹的!” 朱珪对化装成叫花子样的王杰说:“眼下已是你死我活之际,你这一路,定要多加小心。”“我这副模样前往,谅他和珅也料想不到。只是朱大人你……”王杰说。朱珪凄然一笑,说:“我老了,也帮不上你多少,太上皇让我告老还乡,倒是对我的恩典。”“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王杰说。“现在是飞鸟未尽,狡兔未死啊!老夫怕是看不到那天了……”朱珪说。“先生何出此言?皇上惩治和珅决心已下。”王杰说。“器鼠共存,老夫早就看透了,太上皇这口气喘一天,和珅就会稳坐首辅一天!就是一座你我无法搬动的山啊!”朱珪说。“那皇上呢?”“投鼠忌器,皇上又能如何呢?想来,太上皇,还有老夫,都是不日之人了!只有他和珅还不知道自己是将死的鬼呢!”朱珪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嗽声揪得王杰坐立不安。朱珪叹道:“只是老夫觉得对不住青莲!让青莲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是否值得?也许这一切都是定数,你我的付出又有几多意义呢?”“先生为何这般悲寒”呢?王杰觉得自从圣上临朝,和珅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了。“朱珪仰天长叹道:“只是怕龙虎相斗,两败俱伤……” 和府书房内吴省兰对和珅、福长安说:“皇上又派王杰重新调查山东粮库亏空一案……”福长安吃惊地问:“这可如何应付?”“死人还能查案吗?”和珅说。“明白了。”福长安说。“干得干净一点。王杰一定会乔装打扮。他有千变万化,你有一定之规。”和珅叫道。“我想他会扮成叫花子。”福长安说。“守住京城通山东的要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和珅说。福长安点点头:“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朱珪走进永琰书房。“师傅。”永琰叫道。“我已永不录用,皇上如若召唤,恐怕于你我都不便了……”朱珪说。“实在是有件古怪事情难以理喻,故而要请师傅参详。”永琰说。朱珪看着永琰。“近日京郊往山东去的路上,突然有许多乞丐被人所杀,经调查,是九门提督府的人干的,不知何意……”永被说。“坏了,王杰有难!”朱珪说。 夜黑人稀的郊区道路上,扮成乞丐的王杰走在路上。两个黑影突然迎了上来。一黑影问:“王大人吧?”王杰哑着嗓子说:“他妈的骂人是吧,老子这样像大人吗?”“不管你大人小人,谁让你穿着这身行头!别怪老子。”另一黑影说。两个黑影拔出刀向王杰砍来。王杰仓皇后退,眼看无路可退。两个黑影突然倒了下去。王杰打着火镰,定睛一看,只见两个黑影的背上都插着一根致命的发簪。“青莲?青莲!”王杰说。空谷回声,不见人影。 朱珪颤巍巍地走进永琰书房。“皇上!”朱珪说。“师傅!”永琰说。永琰给朱珪让座,朱珪道:“老臣已经告退,再在宫中走动,多有不便!和珅耳目甚多,告到太上皇那里,怕是对皇上理朝不利!那老臣就该罪该万死了!”朱珪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永琰忙过去为他捶背。“你的身体?”永琰问。“不碍事的,老臣经得住他们折腾!”“太上皇近来身体状况很不好,太上皇说什么只有和珅听得明白,如此下去,朕很是担忧。”朱珪想了想,说:“太上皇身边离不开和珅,这是绝好的借口。是时候了,可以摘除和珅权力了。让他守候太上皇左右,一日也不得离开。既然和珅整日守候着太上皇,他就不能料理户部、军机处、内务府事务,他的这些职位暂时由其他人代替。”嘉庆称赞地点头,说:“很好,正合朕意!师傅,惩治和珅指日可待,你马上替朕拟诏吧!” 朱珪匆匆走着,他突然手捂胸口站下,喘息着,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朱珪摇摇晃晃的,继续朝黑深的巷子走去。朱珪跌跌撞撞地进了屋,一老仆人看他嘴角有血痕,惊得大叫:“老爷,你又吐血了。”朱珪气喘着说:“你,先笔墨侍候。”老仆人说:“老爷,我侍候你去书房。”他说着,扶住朱珪,一步一步地朝书房挪去。朱珪端坐在椅子前,伏案拿起狼毫,那笔似有千斤重,在他的手中颤巍巍的。朱珪喘息着。老仆人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轻声地说:“老爷,喝口玉米粥吧。”朱珪摇摇头,示意他放在桌子上。粥和咸菜放在桌子上,粥还散着热气。老仆人叹口气退出。朱珪蘸墨,在纸上一字一喘地写下了“和珅”两个大字。录字写完,朱珪嘴中哇地喷出一口血来,喷在和珅两个字上,朱珪头一歪,倒了下去…… 永琰正在批阅卷宗,一太监走上前来。“禀皇上,刚刚接到朱珪朱大人家里禀报,朱大人昨夜突发急病,已告不治,于今日凌晨故去。”太监说。永琰愣住了,说:“什么?”“朱大人去了。”太监说。永琰往椅子上一仰,泪水涌了出来,他一字一顿地说:“朱大人!起驾朱府。”“喳。”太监说。 大雨滂沦,小巷中皇帝的仪仗走来,停在巷口。太监对轿内说:“禀陛下,小巷太窄,仪仗无法通行,请陛下换马。”永琰下轿,太监牵过马来,永琰却步入小巷。小巷越来越泥泞,永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太监跑上来,说:“奴才背皇上进去吧。”永琰推开太监,踩着泥泞艰难地向里走去。大雨浇着他…… 简陋的木板床上安睡着朱珪,永琰扑在他的身上,喊道:“老师!老师!”老仆人跪在永琰面前,说:“圣上,朱大人临咽气时说,他没写完折子,对不住圣上……”永琰泪眼朦胧。永琰抚摸着盖在朱珪身上的被子,被子已经破烂,露出棉絮。永琰脱下自己身上的龙袍,轻轻盖在朱珪的身上。永琰打量着这个房间。简朴的家具,清贫的陈设。房上向下漏着水珠。桌上放着那个未写完的和珅罪录,上面的血迹清晰在目。望着桌上那碗粥和咸菜,永琰突然悲从中来,痛哭失声:“这是我老师的住处吗?我老师就睡这样的被褥吗?这是我朝一品大员的居所吗?一品大员就是如此之清寒吗?……”几个太监急忙跑了进来。水淡停止了哭泣,厉声道:“朕命文武百官都来这里看看。顺便把宫里那些画师,不管中国的还是西洋的,都给朕叫来,马上就来!”太监急忙跑了出去。 叫花子打扮的王杰策马疾驰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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