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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七


  大殿外,和珅、长二姑、朱珪三人走下台阶。青莲的信使由一位太监引领,迎面走来。信使仍然是一身玄衣打扮。朱珪与和珅都注意到信使。和珅叫住太监问:“小六子,这是……”太监看着信使不敢回答。“和大人,小人是行走江湖的郎中。”信使说。“大胆小六子!你把江湖郎中领进官里来干什么?”和珅说。“和大人,小六子哪有这么大胆!他是太上皇的客人。”太监说。说完,太监和青莲的信使匆匆走了。和珅看着他们有点疑惑,问:“朱大人,太上皇怎么有这样一位客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朱珪不热不冷地给了一句:“和中堂,你管事太多了,太上皇的客人你也想过问?”“瞧朱大人说的!我做奴才的,怎么敢多嘴皇上的事。朱大人!你也最好少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和珅说。“我是……”朱珪说。突然,朱珪咳嗽起来,咳出血来。一阵眩晕袭来,朱珪扶着台阶墙壁坐下。和珅本能地伸手搀扶住朱珪。长二姑在一旁小声说:“这种人早死了算啦!”和珅瞪了她一眼,说:“闭嘴!”

  大殿内青莲的信使把密折呈给太上皇。“青莲现在何处?”乾隆问。“已经从湖北返回,已到江苏,准备取道山东返京。”信使答道。“哦!”乾隆点点头。

  朱珪坐在台阶上还在咳血,和珅拍着他的背,很关切的样子。“朱大人,找个太医来瞧瞧!”和珅说。“不用啦!老毛病,过会儿就没事啦!”朱珪说。“真不用请太医?”“不用。”“有病还是要找郎中瞧瞧。我认识一位老郎中,回头我让他去朱大人府上……朱大人,你真是老当益壮啊!有时候想想你,我心里真不是滋味,难过得落泪啊!还记得太上皇发落你去济宁做知州,我在京城门外为你送行……”和珅说。“历历在目!你那时候……心如清水,十几年下来,你已是一肚子黑水了!”朱珪说。“朱大人倒是没变,清清白白,凄凄惶惶,惨淡一生。这么活着有意思吗?朱大人,我打心眼里为你难过。”“我也为你痛心呀,和珅!有一个简单的道理,和珅,你可是一辈子没弄明白。”“好哇,就像你赴济宁那次一样,请赐教!”“一个屋子里放着许多玉石,来了一个小偷,要像玉石……”和珅有点不高兴,说:“朱大人!你把……”“不是把你与小偷相提并论,我在讲一个道理。”朱珪说。“和某洗耳恭听,说吧!”和珅说。一小偷苦就口袋里揣一点一玉石,可能生活一下子就改变了;他若心狠点,背走几十斤、一百斤,他就突然暴富起来;他若贪婪到家,想把屋子里的玉石洗劫一空,一下子想扛走上千斤,那他就得被玉石压死,一点也享受不到了。“朱珪说。”朱大人,既然洗劫一空,他为什么不用马车拉?“和珅问。”行窃小毛贼,他得背着玉石翻墙。怎么用马车?你以为像你和中堂,从迪化把千斤重的大玉运送回京城,连军队都派上用场了。“朱珪说。和珅生气地丢下朱珪,对长二姑:“走,走!”

  和珅在客厅吃惊地问吴省兰:“你说什么?皇上派王杰去了哪儿?”“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微服下去的。好像是特使。”吴省兰说。“这么说王杰这些日子称病没有早朝,原来他早就不在京城了!”和珅说。这时,福长安走了进来,说:“和中堂,我们猜测的没错……”“猜测什么?没头没尾。”和珅问。“王杰去了山西,悄悄去的。可见青莲是受王杰所派。”福长安说。“王杰也去山西?”和珅问。“瞧,我没说错。”吴省兰说。“青莲还在山西?”和珅问。“青莲不在,她又不见踪影了。王杰在山西调查粮库、银库的底账,这事不防不行。王杰去山西,估计得了青莲的信。”福长安说。和珅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来,对福长安说:“这么说,王杰去山西,是得了青莲的消息。还有我昨天看见一个玄衣男子,进宫见太上皇,样子有点神秘,你查一查,这人什么来路?”

  皇宫大殿里老态龙钟的太上皇高坐龙椅,嘉庆坐在父皇身边。众大臣跪拜完毕,分列躬身站着。和珅看看朱珪,出列。“太上皇、皇上,奴才有话要说。”和珅说。嘉庆看着太上皇,没有言语。“讲吧!”太上皇说。“王杰是我朝重臣,今日突然病倒,不能上朝。奴才请奏太上皇、皇上准许奴才带太医前去探望王杰,以体现太上皇、皇上对王杰的思典。”和珅说。嘉庆听了吃惊,朱珪也吃惊。“难得和珅如此关心同僚!你们都学着点,既是同朝做事,就要这样互相体贴,和睦相处。和珅倒是提醒了朕,永琰,你带着太医,与和珅一道躬亲慰问王杰,看看他的病情怎样了?”太上皇说。嘉庆只好说:“儿遵旨!”“太上皇深仁厚泽,能够持奉太上皇,是我等微臣的荣幸。奴才这就去找太医,陪皇上一起去探望王杰。”和珅说。嘉庆与朱珪交换眼色,两人都有点焦急。

  朱珪匆匆走进王杰府院门,王杰的老仆迎上来说:“朱大人,我们老爷不在府上,皇上派我们老爷去山西查案了。”“我知道。待会儿,和珅陪皇上来,你们千万不能这么说,就说你们老爷找郎中看病去了。”朱珪说。老仆被弄糊涂了,问:“皇上派我们老爷去办案,怎么又上门来找?”“听着,你们老爷病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歇息,刚刚出去找郎中。按我说的交代下去,回皇上话时不能说错了。”朱珪说完,又匆匆地走了。老仆困惑地愣在那里。然后,匆匆走进屋内作交代。

  王杰府客厅几个男女仆人站在一起,朱珪交代过的那个老仆对大家说:“都记住了,就按这个回皇上的话,不能说错了。”院子里传来一声喊:“皇上驾到!”一个仆人议论说:“哟,皇上真来啦!”老仆对大家说:“该于什么都干什么去!”说完,自己惊慌地迎了出去。老仆跌跌撞撞迎出正屋,和珅陪着嘉庆走进来,他们身后跟着太医、太监和大内侍卫。老仆跪下,说:“奴才叩见皇上!”“平身!朕代表太上皇来看望你们王大人,王大人的病情如何?”嘉庆说。“病情……得问郎中了。”老仆说。“不用问郎中,太医诊断,什么都明白了。”和珅说。“我们老爷这会儿不在。”老仆说。和珅追问:“不在府里呀,去哪儿了?”“找郎中。”老仆答道。“找哪个郎中?”和珅问。老仆不知如何回答。“和爱卿,既然王爱卿已经找到一个好郎中,朕看,就可以回去了。太上皇的心意已经送达了。”嘉庆说。和珅说:“奴才听皇上的。”却又逼问老仆:“你们老爷找的哪一个郎中,这京城里有名的郎中没有我不熟悉的。”这时,王杰微服走进,风尘仆仆的样子。他看见皇上与和珅,愣住了。王杰叩首,说:“臣叩见皇上!”嘉庆连忙问:“王爱卿,你病情如何?”“病啊……好多了,好多了!”王杰说。“哟,王大人回来啦!风尘仆仆的,去找京城哪位郎中了?”和珅说。“我找的这位,不是京城郎中。”王杰说。“哟,那是去山西还是山东?好像你没说过要离开京城,难道你瞒着皇上私自出京城了?”和珅说。王杰心生一计,把和珅拉到一边,悄声说:“实不相瞒,王某去找月瑶嫂子了,劝她回京城来。家丑不可外扬!”他说着,把一张纸塞进和珅手里。和珅一愣,以为是冯月瑶的信,急忙塞进袖简内,尴尬地笑笑,说:“这么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嘉庆故意大声问:“王爱卿,你们俩嘀咕什么?”“没什么,我找的这个郎中,跟和中堂认识。”王杰说。“和爱卿!”嘉庆说。“是,奴才认识,认识!”和珅说。“王爱卿,和中堂请奏太上皇,传来太医为你诊治。看来,你病情好转,朕这就回去奏明太上皇。”嘉庆说。王杰跪下,说:“臣谢主龙恩!”

  嘉庆皇上的銮舆起驾走了。和取王杰跪在门口恭送。待銮舆走远,和珅起身走向自己的轿子,对王杰说:“看来,你我是有一点误会。”“是吗?”王杰说。和珅取出袖筒里的纸条,一看,愣了。原来纸条是一张白纸,上面根本就没有写字。和珅叫声:“王杰!这哪儿是月瑶的信?”他生气地把纸条丢给王杰。王杰捡起纸条,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没一个字呀!”王杰说。和珅生气地说:“废话!”继而,和珅又笑了,说:“跟着朱珪老猴子,你就能长什么本事!”说完,和珅上了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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