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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这时太监进来禀报和珅来请万岁爷、老佛爷移驾。乾隆说:“要朕往哪儿移,朱珪一点也不准备。让和珅进来!”冯月瑶一听和珅要来,即刻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皇上看出了冯月瑶的心事,就直向冯月瑶暗示。和珅进来,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老佛爷请安!”

  乾隆问:“起来说话。你去找朱珪,他在那个寡妇家里做什么?”和珅回答:“回皇上,朱大人正光着膀子给王寡妇推碾子。”皇太后问:“推碾子?推碾子不用牛、用马,怎么用朱珪啊?”和珅道:“奴才也是刚刚知道,牛马对庄户人家是宝贝,可不是每家每户都养得起牛马的,没有牛马的农家,就用人拉犁,用人推碾子拉磨。”皇太后说:“哦,这样呀。那朱珪怎么就……”和珅说:“老佛爷、皇上,朱大人为迎接两宫銮舆,可算用心良苦,奴才深为朱大人对皇上的一片忠心感动。”乾隆生气地说:“哼,你感动什么?朱珪没来迎驾,你到行在四处看看。看看朱珪都准备了什么!”和珅忙替朱珪解释,告诉皇上朱大人被孙士强抓走时告诉和珅,他接待两宫寝食,都安排在庄户人家里。行在里朱大人没钱收拾。朱大人这么做,就是以工折银的办法,也是迫不得已。乾隆不以为然,说:“能用他朱珪多少银子,他分明是不想接待。”

  和拥说:“具体的奴才不清楚。只听朱大人说,前任济宁知州魏鸿滨为了升迁,倾其所有,孝敬督抚,济宁府里能孝敬的都孝敬了。朱大人来济宁接任,前任一两银子也没留下。济宁州署街是个空壳。”皇上、皇太后都很震惊。和珅又说:“皇上,奴才是替朱大人来请皇上、老佛爷移驾朱大人预备的农家庄园。奴才已经前去查看过了,虽比不上行在华丽,但颇有一番情趣。皇上、皇太后何不借此体味一下农家人怎么过日子。”

  冯月瑶说:“老佛爷、皇上,小女子觉得和珅说的有点道理。想想看,皇上、皇太后平日里深居皇宫,出来南巡,驻跌也尽在行在、行宫。行宫、行在都是按照皇宫式样,专门为接待皇上建造。农家的乐趣仍然领略不到。这次有机会,正好可以进农家领略一番。”

  皇上说:“浙江之事,朕有二忧,一是海塘,海水肆虐,百姓生计难以保证;二是,浙江虽然人文昌盛,但淫诗秽词累禁不绝,风俗奢靡浮华。此次,福长安赴任,朕有意未向他特别饬令。阅福长安奏折,知道他到任后,能以海塘和易俗为先,敦本尚实,返噗还淳。福长安抓住了浙江的根本,朕很满意。甚合朕心啊!”说着把奏折递给鄂桂,让他起草一份诏谕,表彰福长安。

  “万岁,孙士毅抱着棋筒在外面候着。”和珅不慌不忙地说。乾隆让宣他进来。和珅走到门口,对外面的孙士毅说:“进来吧!”孙士毅抱着棋筒进来,摆弄起来。皇上与孙士毅下棋。孙士毅说:“福长安忠实可靠,万岁选他做浙江巡抚,真选对人了。”乾隆问:“那你说朕选的哪个大臣,是选错人了?”孙士毅一时语塞,说:“这……万岁爷真难住微臣了。万岁爷慧眼睿智,向来选任贤能,岂能看走眼。”乾隆说:“哼,朕选臣子,还真看走眼一次。你知道吗?”孙士毅劝道:“朱珪奉职不能自勉,怪不得圣上。”乾隆问:“你怎么知道朕说的这个人就是朱法。”孙士毅困惑地说:“不是朱珪还能有别人?”

  乾隆与鄂桂交换眼色,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孙士毅似乎领会了皇上的意思,也尴尬地跟着笑。这时,冯月瑶走了进来,看看和珅,跪下叩首道:“月瑶叩见皇上。”乾隆说:“起来吧。”

  冯月瑶说:“万岁,皇太后的寝息已经安排妥当。”乾隆问:“老佛爷没生气吧?”

  冯月瑶答道:“回万岁,老佛爷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奖朱大人有心,她老人家才有机会领略农家生活情趣。老佛爷还说,得了机会,一定赏赐朱大人。”乾隆一愣,心里有点不悦,问:“是和珅让你来的吧?”

  冯月瑶说:“哪儿呀,月瑶伺候皇太后,替老佛爷传话,关和珅什么事?”乾隆说:“哼!和珅正想给朕提朱珪,找不到机会,你就来啦?”和珅在一边说:“万岁爷看透奴才的心思。奴才跟月瑶却没商量过。”乾隆说:“是吗?月瑶,你听见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去伺候皇太后吧!别忘了,你的心思用在老佛爷那里。济宁州的事,你就别跟着起哄。”冯月瑶说:“月瑶记住万岁的话!月瑶就去太后那边啦!”说完,看看和珅,两人交换眼色。冯月瑶问:“万岁,我怎么禀报老佛爷。”乾隆道:“什么也不用说。哼,我就不信你说的。去吧,去吧,别什么事都听和珅的。”

  冯月瑶无奈地向和珅摇头,然后退出去。为了朱珪,一计不成,鄂桂又上阵来。站在皇上身边若有所思地问和珅道:“和珅,你找朱大人时亲眼看到朱大人为王寡妇拉犁,以你的判断,他们之间可有奸情?”皇上明白鄂桂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瞪了鄂桂一眼。

  “万恶之源!”乾隆对孙士毅生气,说:“下你的棋!万恶之源?朱珪若到这种程度,朕算什么?朕选他做总师傅,教习几个阿哥,那朕到底是慧眼睿智还是糊涂皇上?”孙士毅忙说:“万岁爷当然慧眼睿智,千古一帝。”

  鄂桂说:“万岁,即使朱珪有罪,把他和一个寡妇关一间牢房,不符合我朝男女囚徒必须分开关押的规矩。微臣以为……”乾隆打断他的话,说:“行啦,行啦!鄂桂、和珅,你们俩别站在这里烦朕,朕要下棋。你们俩这么关心朱珪,就去牢房看他。”

  郭桂、和珅躬身退出屋来。皇上却又抛出一句话来:“哎,不许把朱珪跟那寡妇分开!擅做主张,抗旨论处。”鄂桂与和珅面面相觑。皇上一面下棋,一面自言自语:“朕倒要看看,朱珪老道学是不是坐怀不乱。”

  朱珪与王寡妇都关在牢房单间内。朱珪喊着:“来人,来人!”狱吏应声走了过来,问:“朱大人,要什么东西吗?”朱珪问:“这是男牢还是女牢?”狱吏道:“回大人,这是女牢。”朱珪问:“我是男是女?”狱吏说:“大人当然是男的。”朱珪说:“我是男的,为何把我关进女牢?还跟一个妇人关在一间牢里。知道不知道‘男女有别’?”狱吏说:“下官哪能不知这些?是孙钦差下的死令,说大人犯的是‘花案’,把你们关在一间牢房‘过家景’。”

  王寡妇一听就跳了起来,怒骂:“去你娘臭裹脚!谁要跟一个糟老头子‘过家景’。”

  朱娃说:“我朝刑律规定,男女囚徒必须分开。”狱吏说:“哎呀,我说大人,这些下官都清楚。是那个孙钦差特别叮嘱,绝对不许把你们分开。大人,你就认了吧。一男一女,正好做伴,你们俩做什么,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朱珪骂道:“混账话!”王寡妇双手插腰,跳起来向狱吏吐唾沫,骂道:“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呸,你不要脸东西。打开门,我要另呆一间牢房。”狱吏躲开王寡妇吐的唾沫,说:“惹不起躲得起!”说着他就匆匆向外走。

  朱珪叹了一声,颓然坐下。王寡妇抱怨,说:“我一世贞洁全让你这个知州毁了。你说你这个知州当得窝囊不窝囊,济宁州这么多百姓,商贾也不少,你稍稍伸手敲诈万儿八千两银子,加起来干什么不够?”朱珪问:“我敲诈你,你愿意吗?”王寡妇说:“干吗敲诈我呀。济宁州多的是人,干吗跟我过不去。你搞什么‘以劳折银’接待皇上,你要搞也别找我呀……”朱戏说:“哎呀,我的姑奶奶,我已经够烦的。你别游叨,好不好?算我求你!”

  王寡妇说:“我比你火大着呢!我一世贞洁。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丈夫死了五年,我没跟一个男人飞过媚眼,没让一个男人近过身。我守妇道是远近出了名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正派女人?”朱珪心烦意乱地说:“好啦,好啦!你正派,我不正派……”说着自己倒一怔,道:“干吗我不正派?我也是正派人。”王寡妇说:“哎……唉,是你拖累了我这个正派寡妇,不是我拖累你这个糊涂鳏夫。”朱珪说:“我有老婆,我不是鳏夫。我老婆…。。算啦,算啦,提我老婆干什么?”王寡妇说:“你自己说的。……你不会晚上趁我睡着,占我的便宜?”朱珪气恼地站起身来,用脚在牢房中间画一条线。朱珪说:“我坐这边,你坐那边。”王寡妇说:“那顶什么用?男人犯急时,扭门跳窗子的都有,一步就能跨过的线算什么!”朱珪无言以对。

  鄂桂与和珅来探望朱珪了。狱吏领着鄂桂、和珅去见。狱吏为朱珪和王寡妇同监的事向鄂桂说情,道:“大人,这不合规矩,论理呀,男女不能同牢。他们两人也不愿意在一起。”鄂桂说:“唉,皇上发了话,本相也无能为力啊。”

  狱吏领着鄂桂、和珅来到朱珪呆的单间前。和珅命令狱吏把锁打开。朱连一见鄂桂,便道:“中堂大人,孙士毅丧心病狂,简直猪狗不如。你看看,他竟然把我关到女牢中来,还跟一个妇人关一个单间。是可忍,孰不可忍!”鄂桂叹息道:“唉,不全是孙士毅,他没这狗胆。”朱珪即刻领会出来,吃惊地问:“皇上的意思?”王寡妇快言快语地说:“皇上也够缺德!男女有别,他往一起关呀!”鄂桂责备工寡妇,道:“哎,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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