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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孙为民知道这小鬼是在讨口彩，便马上和气地对付道："看到了，刚跑过山梁，你快去追吧。"说着，指着西面的大山比划起来，希望小麻烦快走。

　　那小鬼一听并没有显出高兴来，而是气呼呼地白了孙为民一眼，不甘心地向西而去。

　　老胡三人当然不知道孙为民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们也不傻，猜想这娃娃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小姑娘从他们身边过的时候，几个人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王胖子更是腿肚子发软，拽着老胡的大衣挺过来的。

　　小女孩走后，4个人继续往山下走，没走出几步又见到了麻烦，这回是个女人，白衣、白裤、长发披肩，站在路上背对着四人一动不动，只能听到她阴森森地不停念叨着："我挖你的心，吃你的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样子不像是好对付的主儿，尤其她说的那话。孙为民心想，这里就有4个男人，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别的啊。

　　"都不要怕。"孙为民小声对身后那三位嘱咐道。说完也不躲不让，直接向女人走去，边走边解开了军用大衣的扣子，敞开了怀。后面的老胡三人可没他那潇洒劲，心里害怕得紧，脚步也有点跟不上了，要不是孙为民在，他们几个怕是早早就逃命去了。

　　就在孙为民走到离女鬼六七步开外的地方，那女鬼突然转过身，只见双眼血红，面如白灰，长舌头伸出一尺多长，在胸口打晃，典型的吊死鬼打扮，还恶狠狠地看着四人，仿佛马上就要冲上了一样。

　　"妈啊！"金大牙由于受刺激太大，忘了孙为民的嘱咐竟叫出声来，转头就想往回跑，还好老胡和胖子将他拦下，三人死死地凑到一处打起了哆嗦。

　　那女鬼见此情景开始"咯咯"的冷笑，看样子很是得意，怪声怪气地对四人问道："怎么，我不好看吗？"那笑声让人骨头发紧，脊背发凉。

　　孙为民知道，这时候往回跑是死路一条，既然进来了鬼市，就只有向前的一条路。情急之下的孙为民一狠心，上前凶恶地答道："你这算什么！我还有更不好看的呢！"说完一撩大衣，开始解裤带就要脱裤子。

　　那女鬼一见，惊退好几步，转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算你狠！"

　　女鬼一去，孙为民长出了口气，边紧裤带边埋怨金大牙道："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几个啊？我说了不要出声！"

　　金大牙的老脸也挂不住了，头低得能埋到裤裆里去。老胡和胖子见女鬼去了，多少缓过点劲来，拍着金大牙的肩膀安慰起来，但没有说话，看来都没忘了孙为民的嘱咐。老胡朝孙为民使着眼色，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要说了，继续走吧。"

　　其实孙为民话一说出口，自己也后悔了，金大牙毕竟是快四十的人了，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这样说道，是不怎么合适。孙为民心里难受，不由抱歉道："金大哥，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是昏了头，你们跟紧我就好，有我在就没事。"孙为民明白，现在只能这样说了，现在安定军心最重要，至于能不能出去，那只有看运气了。

　　于是，4个人继续往山下走。孙为民边走边苦笑，心想，自己今天还真风光，混招儿一出就吓跑了女鬼。

　　原来，刚才那女鬼是和人在斗恶，你越怕她，就越危险。没想到金大牙露了怯，让女鬼有了由头，眼见就要出手伤人。孙为民一急，就用上老爹教的混招儿。"混招儿"，在行当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损招的意思，也叫"脏活儿"。要知道：鬼毕竟是由人而来的，想法和人可以说是一样，人怕的东西，有时候鬼也怕。孙为民见女鬼要伤人，没办法才脱裤子准备亮出命根儿。在他看来，这女鬼和女人应该一样，你和我耍狠，我就给你个脏东西看看。没想到还真让他撞对了，这女鬼看来还很本分，知道个礼法，见孙为民要出法宝，马上知趣地闪人了。孙为民不由得自嘲起来，心想，要是遇上男鬼，这招可就使不出来了。

　　这时候，前面又出现了个人影，看样子是个小孩子，还不停地在前面的路上转来转去。四人都加起了小心，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个老太婆，满脸皱纹，佝偻着身子，手中还拿这个破拐杖，样子挺糁人的。孙为民心道，怎么一个比一个岁数大，还都是女的？真是女鬼难缠绕啊。

　　再看那老太婆，还是在那儿不停地转，脚下还放着几个骷髅头，东一个西一个放得很散乱。老太婆穿梭于骷髅之间，嘴里不停地念叨："阴宅建龙头，三年命到头。"说完了，还很生气地礅起了拐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那四人。

　　"你们不要动，我去应付。"孙为民说着自己靠上前去，他知道这次来的是"有求"，意思就是有阴魂求上门了。他上前也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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