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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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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大哥！” 赫连岳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阎纹丽。 她才十五、六岁年纪，红润的圆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连纱巾上垂下的银饰都在颤动，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一张开口就问：“岳大哥，你联姻的事是真的吗？” 赫连岳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温和地开口：“纹丽，你一个人来的？” 他已领爵封为义王，住到外赐的府邸中。而纹丽贵为郡主，又未成年，很显然不可能独自来此。 “我和兰姐姐一起来的。”阎纹丽喘着气，仍急着追问，“岳大哥，你真要和那个尧熬尔的小郡主成亲吗？” 赫连岳点了点头，薄唇边抹上一丝苦涩的笑意：“是的。” 阎纹丽睁大了惊疑的眼睛，圆脸上满是不信：“不会吧？——你怎么会喜欢那个刁蛮的女人？”她晶亮的大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赫连岳吁了口气，摇摇头，他无奈地解说道：“纹丽，这跟喜不喜欢无关……” “那就是不喜欢罗？”阎纹丽破啼为笑，其变化速度之快大约足以去演川剧绝活“变脸”。她跳上一步，牵住赫连岳的衣袖，喜孜孜地说，“岳大哥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嘛？！——可是，”她又变了脸色，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愁，“不过复哥指婚的话，岳大哥没法拒绝呀！” 赫连岳有点哭笑不得的拂开她的手，讷讷地说：“我并没打算拒绝……”他苦笑着，在心底补充：我不但没有拒绝，还去强逼那个无辜的少女…… 阎纹丽如遭雷击，泪水说来就来，话声竟哽咽起来：“为什么不拒绝？”她睁大天真的泪眼凝望他，问道：“岳大哥不喜欢我吗？” 赫连岳白了一张脸，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望着低声啜泣着的纹丽，所受的惊吓不小，想出声安慰却讷讷地无法出口。 阎纹丽也是他们的表妹，今年才十六岁。她从小就爱黏着他，他倒不是不知道。可是，谈到“喜欢”二字……他苦涩地笑了。 今生，他不会再喜欢上谁了吧？！ 当那一夜，在月下，他见到白衣素裙的申屠兰，衣袂飘扬、临风欲举，纤美柔弱得犹如仙子……他童稚的心中充满惊艳和爱慕之情。然而，她是复的，她天生就是属于复的。他在这份情感萌芽之初强行压制了它。他冷酷孤寂的心中不容第二人来进驻！ 他怔怔地出神，忧郁的眼睛如秋天湖水般深邃哀愁…… 阎纹丽哭着，看到他凝神沉思的样子，不由哭得更大声了，纵身扑到他的怀里。 赫连岳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肩膀，见她越哭越伤心，不由慌乱起来，加上从来没有安慰女孩哭的经验，他简直束手无措。 “岳王兄……”一个清雅柔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蓦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申屠兰。 她静静地立在门畔，漆黑的长发垂落腰畔，月白的衣裳纤尘不染，绝美的容貌仍带着一种平淡温和、清雅出尘的神色。 在慌乱中，赫连岳赶忙推开阎纹丽，看着她清澈的眼，他竟难以开口：“兰妹，……我……” 申屠兰并没有为眼前的景象诧异，她淡淡地笑着，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口气说：“岳王兄，久违了。”她侧头望向阎纹丽，对她的低泣也不以为奇：“纹丽，岳王兄有大事要做，你别撒娇了。” 阎纹丽哭着，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屋门。 赫连岳一怔，想追上去，跨前一步，却又想到不应丢下申屠兰，他回头看着她，停下脚步，迟疑不决。 像是察知了他的心意，申屠兰给他一个安然温和的笑容，不徐不疾地开口：“纹丽是小孩子脾气，你不用在意。” 她柔和地笑着，如水的眼波温柔而恬静，娴雅秀美的笑靥因天光映射泛出些微柔和清丽的光泽来，令人窒息在这绝美的光辉之下。 赫连岳望着她，几乎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目光尽皆眷恋地停留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无法移开。他明知不该，明知不能，却无力阻止自己愈陷愈深，在她遍身散发媚惑光芒的时刻，他只能像个普通男人沉迷在她的耀眼光芒中…… “禀告义王并郡主，”一个急促慌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愈陷愈深，“楼兰王遇刺驾崩！” * * * * * * * * 我的心在波涛之间游走 在等待与回顾之间游走 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无论是怎样的诱饵怎样的幻象 因你而生的一切苦果我都要亲尝 ——[台]席慕蓉《苦果》 尸体是在御苑里发现的。 除了赫连复本人外，还有随行侍从三十八人，无一活口。 直接杀死赫连复的凶器是一柄短剑，透胸而入，直没至柄。而他清秀俊朗的容颜也毁得不成人形。 赫连岳紧紧抱住弟弟僵冷的尸体，深邃的黑眸子里是茫然的痛，整颗心宛若失了凭依般空空荡荡的。 复弟死了！ 他即使闭上眼，也有锥心刻骨的痛在心底翻涌。 怎么可能呢？ 他已习惯了复弟在的日子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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