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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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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淡淡溢出的白荷之美醉了眼前人,更是让不远处目睹一切的眸中写满了忿然。 “那贱婢是何人?” “回小姐,那是府上的宫女。” “为何我三姐夫会同她在一处?”目送公子高离开,眼神又转回到独自留在园中的晏落身上。 “这……公子高常常来府上探望小柔。” “原来是这个狐媚害我三姐整日以泪洗面!”提起裙摆,想也没想径直朝那园中人大步走去。 “小姐,小姐……”小宫女拦又拦不得,问又不敢问,只得大声唤着以期引起晏落的注意。 “幼娘?你何时入的府?”翩然俊雅的人缓缓挡住了怒气冲冲之人的去路。一见是扶苏公子,追赶其后的小宫女长长松了口气。 “扶苏哥哥?幼娘好想你。”一把挽住扶苏,娇蛮的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来。 “我也很惦念你。”扶苏说时,右手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左手则爱怜地抚上她的发。 “扶苏哥哥就会哄人,你都很久没来看奴家了。”幼娘轻噘樱唇撒娇。 “如今不是见到了吗?”点了点她翘起的唇,目色柔和。 “奴家其实晓得,扶苏哥哥同爹爹一样,是忙于国事朝政。”幼娘抬起头来,目光莹莹亮地望着扶苏,面颊两团芙蓉娇俏。 “嗯。幼娘真是长大懂事了。” “扶苏哥哥……”李幼娘突然噤了声,一双眼望向扶苏身后那个直直立在那里如遭雷击的人。 扶苏见幼娘神情有异,松开揽着她的手,顺其目光望去。原来是晏落。 “扶苏哥哥,这狐媚为何会在你府上的?”李幼娘提起晏落时,口气满是不屑。 “怎么?是谁得罪幼娘了?”扶苏用食指勾起幼娘小巧的颌,微笑着问。 “我方才看到她在勾引三姐夫!都是这女人害我三姐整日地以泪洗面。” “你这小傻瓜。五弟不过是风流贪玩了些。她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被别人当面轻贱地谈论着、视作无物般地完全忽略着。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一直都知道,凭扶苏的高贵身份,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冒出一个相配的美貌女子,可今日亲眼目睹,却还是无法抑制地震惊和悲痛着。 “你还准备在这里杵到何时!”李幼娘不知何时已立在晏落面前。柳眉、杏目、绣球鼻、檀唇只那水漾一点。即便是嗔怒时,仍是那样让人看不够的年轻美好。 “奴婢……奴婢……”不自禁地望向扶苏,他正气定神闲地抱胸看戏。 “不许看我的扶苏哥哥!”幼娘恨透了她这副双目含泪的柔美模样。难道三姐夫也是被她这副狐媚样给蒙骗的不成?现在她定是在勾引扶苏了。越想越是气愤,突然地,从头上拔下簪来,狠狠地朝晏落脸上刺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晏落意动的那瞬,身子却僵硬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去闪躲那直刺向自己右眼的簪、没有感觉到簪子误划上右脸时的椎心疼痛,甚至连鲜血自伤口溢出时都没有感觉到那烫人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在触到那双黑瞳中的不以为然时,彻底灰飞烟灭。心在瞬间已经亡毙,那肉体上再多的苦都不过是刺上枯木的麻木。 晏落望着镜中敷了药有右颊,好丑。像是一大块胎记般。不过,待洗去这些味道奇怪的药后,自己的脸会更丑吧。幼娘那一下刺得很深,她的容颜被毁定了。 同层的宫女都在背后窃窃私语,望向她的目光是一致的哀悯。谁都知道她是无辜的。人人都知道,可是谁也不敢向幼娘解释她与公子高是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多亏这一刺,她得以在屋内修养。或许是扶苏害怕她顶着一大块药膏侍奉一旁,会坏了他与幼娘情话绵绵的雅兴。 “这未尝不是解脱。”轻碰了碰那已经硬了的药膏。没了秀美的容颜,连玩物都不够格了。如此一来,扶苏可能会迫不及待将自己赶回吴中。 心又止不住地抽痛起来。对他的话就是没办法不耿耿于怀。他竟然只将自己视作玩物。 “竟然在哭?你真想毁容不成?!” 青铜镜内,倒映着一张许久未见、越发脱俗的俊颜。 “胡亥?怎么会是你?” 星眸停留在她黑黑的右颊,回答得略显烦躁:“当然是来看你,难道是看扶苏不成?” “其实没什么,不过是被扎了一下。”她挤出笑来,却未料到原本忍在眼中的泪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胡亥深吸了一口气,“跟我来。” “不可以。我不想再惹事。更何况……” “扶苏带着李幼娘去湖上泛舟了。没人有这个闲心来管你这个受了伤的小宫女。你要是再不随我走,本公子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因为语气太过柔和,这要挟听上去溢满了关切。 晏落抬头看了看窗外,天气这般晴美,果然是泛舟的好日子。 还未踏入门内,已被那绕梁之音所感染。空洞的心被注入山泉般地受用。 “当心药膏笑裂了。要见我二皇兄,竟然高兴成这般模样。” 被胡亥这一提醒,晏落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竟然在笑。曾几何时,踏上乔松这方寸之间,竟然生出了安然、宁静的归属感来。 “我还是不进去了。”这样丑陋的自己如何去面对完美无瑕的乔松。 “走吧。二皇兄等着你呢。”胡亥不由分说,在晏落肩上轻推了一把。 许久未见的人就那样含笑坐在藤椅内,仍是比月光更为皎莹的美丽,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晏落,许久未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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