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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本王记得,并无应允过你什么。”略顿。“全是你自个儿决定。”

  “可师父那时也无异议。既然没反对,那就是同意。”

  以前师父会由着她搂抱亲近,尤其是她遭恶梦魇住的一段时候,还曾时不时陪她入睡,任她扯着衣袖或袍角,让她偎在身畔。

  却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划开界线,每每她突袭地扑抱过去,十次能有一次成功就算大幸,更别提像小时候那样蹭着他同榻而眠。

  他偏凛冽的身香一直是荡在她深梦中的暖意,她爱极,渴望亲近,渴望那丝丝缕缕的温暖与柔软,喜欢拥抱,觉得留在世上的她并非孤独单一,还有谁照看着,与她息息相牵,将她视作特别。

  但他不再允她那般亲昵亲近。

  他说,她长大了,是大姑娘家了,他教她什么是男女有别。

  她不喜欢。

  她只知道心里很喜欢他。

  别家姑娘自然跟他是男女有别,但她不是别家姑娘,她是他家里的,是他的。

  他多年前便说过,她的人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不是吗?

  抱抱抱,有肉吃肉,有汤喝汤,能蹭多少是多少。

  然而,蹭到后来都察觉古怪了……师父这会子由她密贴紧抱不挣扎,顶多动动口要她放开,并未动手强迫她放开,说不准……很有可能……不!是根本就是,他这是以退为进地在跟她施展“美男计”啊!

  口头上要她放开,实则允许她继续。以退为进,这招高啊!

  今日盛国公莫名其妙来到东海,师父还把他拎出海,看她在海上逞威斗狠,其中必有缘故,而这个缘故竟让师父愿意如此“牺牲”。

  “师父不抵抗,这是在阿霖面前吊着酥香流油的烤鸡,不吃怎对得起自己?”

  南明烈尚未意会她的企图,紧抱他不放的丫头突然踮起脚尖,撅唇亲了过来。

  她往他嘴上堵,鼻子还撞到他的。

  结果两张唇甫贴住不过半息,她就被俐落甩开,咚咚两响跌到榻上去。

  “又放肆了!”南明烈拢起眉峰,面色不豫,两耳被气得泛红。

  丝雪霖很快翻身坐起,耳朵同样红红的,她轻嚷——

  “我看三喜、茂子和奎头他们就是这样对付心爱的姑娘,师父是我心爱的,为什么不让我亲?每回嘴才一碰上就把阿霖甩飞,我迟早会馋死。”

  与望衡军一群大小汉子混过几年,她当真越混越流氓气,更流氓的是,她会把那些听过的、偷觑过的事,拿来往他身上炮制。

  南明烈只觉大错全在他,是他没将她教“正”,令她偏差得已难扯回。

  见师父恼她恼得都说不出话,丝雪霖落寞了,重重叹气——

  “师父就说吧,到底发生何事?我心脏练得挺强壮,承受得起,不用先拿师父的美色来‘镇魂压惊’的,呃……我是说那个……顾家老爷子为什么跑来这儿?有麻烦上门了是不是?你想让阿霖做什么?我听着便是。”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前一刻还嚣张猖狂,一下子却跟枯萎的小花似。

  南明烈两耳更红,心里的气越叹越长。

  他步近,勾来一张圆墩坐在她面前。

  见师父明明一副打算长谈的样子,却突然沉默不语,丝雪霖心纠结起来,不禁问:“是不是很棘手很棘手?

  京畿顾家拿我说事了?”

  “别人不棘手。”南明烈心里一软。“最棘手的那个,此时在本王眼前。”

  丝雪霖翘睫颤了颤,最后才抬起一指疑惑地指着自己。“……我?”

  “正解。”

  “师父?!”她哪儿棘手了?顶多一点点闹腾而已。

  南明烈脸色终于好看些,耳仍红热,他下意识揉了揉,道——

  “你随本王留在东海已三年多,当年与敌军海上决战令你崭露头角,之后你的翼队在海防与海战上亦屡屡建功,十二万望衡军无谁不识你,尽管你无官衔亦无正式军职,还是挺威风,威风到连远在京畿帝都的说书客们都拿你在东海的事编段子,听说已有三十来段……”沉吟几息,清冷声音带软意——

  “依本王看,今日海上骑鲸的事一旦传开,应该能再编上五、六折段子,厉害的说不定能编上十多折,嗯……谈资如此丰富,阿霖可养活了不少说书人家。”意思是她确实会闹,闹出的事够多。

  “师父……”她低唔了声,挲挲鼻头,突然间打直背脊,想到什么似。“师父,是不是那些说书客的关系,顾家老爷子才会留意到我的事?”

  南明烈颔首。

  “不仅盛国公,连皇帝亦有耳闻。此次国公爷亲自过来,事前应已彻查了田氏当年对你所做之事,知你曾遭乱棍打得奄奄一息,被人丢往城外乱葬岗,而非田氏说的死于急症,他特意请过皇命,来到东海就为亲眼确认你的身分。”

  “请过皇命是什么意思啊?他、他是跑去皇上面前告状吗?说师父捡到我却不吱声不归还,欺瞒他们顾家?”完了完了,她真替师父招祸了!这京畿顾家除了她爹和老杜伯伯,就没好人!

  她气得脸蛋通红,急得眸眶发热,坐不住,蹦起来开始踱方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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