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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快!全面警戒,“你找我什么事?”她戒备地盯着美人儿,暗恨自己个儿小小,不能阻挡两位“高”人的眼神交会。

  “奇怪了,我又不认识你,我找你干么?”柳初瑕有趣地看着她。

  这姑娘大概是从山林野地里蹦出来的野娃儿吧?直率得几乎让人招架不住,毫不掩饰对她的防戒。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胜过那些背地里厌恨她又玩阴耍狠的女人多多。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裙儿直问。既然她要“认识”,那就给她“认识”。

  “小女子柳初瑕。”她端着优雅身姿,福了一福。

  “我叫罗裙儿。”裙儿爽爽快快地自报姓名,甚至抓起柳初瑕的柔荑乱晃一通。“现在我们“认识”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找我什么事?”

  柳初瑕噗嗤一笑。“你这人也真好笑,‘认识’了又怎么样?我是有事找他,又不是找你。”这么戏剧化的丫头,还真是生平首见!

  “你!”裙儿气得差点倒蹦三尺,气绝身亡。

  她她她……她被美人儿耍了吗?

  然而,她居然比较介意,她在韩锐盟面前出了丑!在她于韩锐盟面前出遍了各大天下奇丑之后,她居然非常非常介意,在他眼前着了美人儿的道!

  这代表什么?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从心底翻出来,难不成与她此时的心情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她一定很在乎、很“喜欢”韩锐盟喽?不然干么巴着他不放?

  裙儿粉脸蓦地胀红。罗裙儿,你真是一个大笨蛋!现在想这些干么?

  “乖乖,到一边坐着。”柳初瑕敷衍了事地拍拍她的颊,仰起螓首瞅着韩锐盟。“我来跟你说一声,刚刚提的那件事,我帮你办好了,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毕,便袅袅婷婷地离开。

  “什么事,她帮你办好了什么事?”裙儿扯着韩锐盟的大手,不停追问。

  他跟柳美人有秘密,他居然敢跟别的女人有秘密!

  吐出来、吐出来!他非把秘密吐出来不可!

  韩锐盟眼色复杂地望着裙儿,不发一语,知道那些亟欲出手的大内高手已经暂时收队,诱捕密函贼盗的舞台将由他一个人登场。

  在即将到来的夜晚,战斗就要开始了!

  清风习习,月辉满地。

  一条潇洒剪影从鸿欣客栈中窜了出来,足尖点地毫无足音;他小心地阖上门扉,侧耳倾听左右有无声息。

  就在他要纵身离去之时,一双固执的小手扯上了他衣摆,伴随着急咻咻的喘息声,在他后头作怪。

  夜行者可能已经猜到了身后是谁,他颓然地收回脚步,转过健躯。

  “裙儿,我不是叫你乖乖去睡觉了吗?”他无奈地抹了把脸,没想到眼前竟忤着一颗绊脚石。

  “你要去哪里?”裙儿没理会他,执着地问道。

  自从发现自己很“不幸”地喜欢上韩锐盟之后,裙儿的乐观神经立刻发挥作用;这一次,没人耳提面命,她倒是很合作地乖乖待在情网里,不挣扎也不乱动。

  反正她向来是率性而为,喜欢就是喜欢了,虽然有点糗到,但谁怕谁?

  不过,眼前情敌美得会冒泡,为了避免被比下去,先把韩锐盟抓得牢牢再说。

  “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听我的话?”他也懒得回答,一迳地质问。

  好吧,大家都来鸡同鸭讲吧,谁怕谁?“你是不是想去找柳美人?你们约好今晚幽会?幸好我彻夜守在这里,不然也不会知道你翻墙去偷情!”

  彻夜守在这儿?她可真有心!

  韩锐盟仰天长叹。他还记得,这只小蝌蚪贪吃贪玩还贪睡,每晚不到戍时便睡得口水鼾声一起来;就算勉力撑着,也只是一副“行将就木”的赖皮样。

  没有想到,她居然可以为了防止他潇洒偷情去而撑到这个时候。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她很在乎他,程度与他不相上下;第二,她潜力无穷。

  赶明儿露宿荒野,她的闺名肯定被排上守夜轮值表,大家有难一起当!

  “裙儿,别闹了。”他眺望天际银晖。“你会耽误我的事。”

  “你就这么急着去见她,还怕我“耽误”?”她浑身上下像在镇江醋桶里泡过,酸得让人想流泪。

  至此,两个人的话题才有交集——

  “我没要见她,这总行了吧?”韩锐盟试图扯回衣袖。

  她不依,继续巴着他不放,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是韩锐盟不想面对现实。

  “裙儿,放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待办。”

  她定定地望着他,眼眸比夜星更亮。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第一次,他有着被裙儿反将一军的感受。

  “你要是不想让我跟的话,可以点我的昏穴、劈我的后颈,甚至拿盆栽砸我啊!”换句话说,要独个儿离去,非得撂倒她就是了。

  然而,裙儿大眼溜溜瞧的模样,已经是在变相警告他,最好别照着做。

  韩锐盟叹了一口气。

  因为柳初瑕的骤然出现,不知不觉地启发了裙儿的女性本能,她领悟得最好最妙的一招,就是醋劲大发。

  虽然瞧她的模样,也许她还是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早已乐在其中。

  因为她切切的在乎,滋润也膨胀了他的男性自尊。

  有个小女人,很在乎很在乎他,不惜为他拼上一切——

  如今,他得为这份近乎虚荣的快乐付出代价。

  “你保证,你会乖乖听话?”拗了半天,他终于举白旗投降了。

  裙儿大力地点头,眼眸清亮得像是只刚出生的小狗狗,让人好想好好疼爱;但那眸里的光芒也让人好生烦恼。

  虽然她急切地想要保证,她会是个优秀的伙伴,但他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第一次,他有种出任务前没先膜拜关帝爷、请求保佑的不安。

  韩锐盟漠视这种感觉,把心一横,拥着裙儿翻上屋檐。

  一样的清风习习,一样的月晖满地,只是脚下的屋檐从鸿欣客栈转换到了火曜别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裙儿小声地问道。

  “噤声。”他低声制止她,大掌握在她腰间。

  站了大半晌,裙儿觉得好无聊。一路上,韩锐盟也不告诉她,此趟前行是为了什么,就只见他到这里来站岗。干么?还想泡美女吗?

  那好歹也去拿管长箫来吹吹,来一段月下弹唱、抒咏情怀嘛,干么默不作声地呆立着?是想装痴情,还是他想尝尝当稻草人的滋味儿?

  这时,七条人影从墙外翻了进来,潜入火曜别馆。

  “那、都是……”裙儿惊讶低呼。

  听说江湖人士的怪行颇多,啊,她知道了,七条人影加上韩锐盟,刚好可以凑成两桌打八圈,原来他们约在这里打麻将!

  “乖乖在这里等我。”韩锐盟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准乱动,也不许摔下去。”

  他要出手,瓮中捉鳖的行动开始了!

  “干么又吃我?想吃消夜啊?”裙儿低叱,脸儿红咚咚,心里却喜孜孜,这感觉……好亲呢啊!

  他低笑了一声,使出轻功,以优稚的姿态翔驰至地面,消失在主居。

  裙儿愣愣地看着他离去,诡异的气氛在堆积,让她有些明白不宜大呼小叫。

  她只是暗暗纳闷着:最近她不太乖吗?怎么每个人跟她说话前,都要加上“乖乖”两个字?

  开玩笑!乖又没糖吃,她干么为难自己?裙儿翻了个白眼。

  瞧,她就是太“乖”了,任人摆布,所以才会被韩锐盟摆在屋檐上,当美化环境的装饰品,不能重温“脚踏实地”的感觉。

  隐隐约约的,兵器交战声传开来。

  “糟!中计了!”雄达的男子嗓音略微惊慌地响起。

  裙儿觉得有些耳熟,连忙小心探出身子去看。

  “兄弟们,撤!”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火曜别馆的主居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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