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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不吃算了。”

  “谁说不吃。”

  “你说的。”

  “我才没说。”

  “说了。”

  “没说!没说!没说!”

  “就当你没说好了。”

  “什么就当……”

  “知道,知道,确实没说,行了吧?”

  “本来就是确实没说。”

  “哈依!”他学日本人那样说“是。”

  我笑了,我知道他在逗我,他喜欢看我生气撒娇的模样,他喜欢我依赖他、黏着他,他在想方设法的让我幸福快乐。但是对于我来说,现在多一分快乐,将来就多一分痛苦。

  两者之间,我无法掌握平衡。

  李霁和曲姜一齐失踪了三天,两个人同时失踪,我们倒是不担心,只是“L&G”的生意我只有顶下来。祁绍一下班就来陪我,周末两天,我们一直在打电话,两个人的手机都不通,Call也不回,忙时丽丽也只好来顶一下。

  星期一,李霁终于在机场大厅出现了,他西装笔挺,衬衫是新的,皮鞋擦得油亮,与他黯然失神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两只大大的眼睛深陷,布满血丝,脸色发青,嘴唇泛白,好像几天几夜没睡似的。

  我抓着他问:“曲姜呢?”

  他哑声道:“大概回家了。”

  “你们到底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打一个,害我们担心了好几天。”

  “只是举行一个告别仪式而已。”他挤出一抹笑,比哭还难看,“帮我好好照顾她,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回来了。”

  “李霁。”我颤声唤他,感到身上一阵发冷,他的语气中有种决绝的味道。

  祁绍握住他的肩:“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

  “伯父和李大哥呢?他们不来送你?”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要走。”

  “阿霁。”祁绍沉声叫他,“发生什么事,告诉我。”

  “可以的时候,一定让你们知道。”他一手拉住我的手,一手拉住祁绍的手,交叠在一起,“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死别’是人力所不能挽回的,至少,我们要避免‘生离’,不要真的失去了,才来后悔。”

  “阿霁。”

  “李霁。”

  “好了,”他又勉强笑了下,“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说这些凄凄惨惨的话。我要登机了,保重。”

  “你也保重。”

  看着他消失在检票口的背影,我有种感觉,他这一去,就是永别了。我的鼻子酸酸的,想着他说的话,越想越伤心,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怎么了?”祁绍急忙问。

  “不知道,就是感觉很伤心。”我伏在他肩上,抽抽咽咽的。

  “别这样,你从来不哭的。他只是去英国,又不是去天涯海角。”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一走就永不能再见了。”

  “你太敏感了,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吧,咱们回去吧,我担心曲姜。”

  曲姜的样子比我好不了多少,波浪卷发蓬乱得如枯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趴在眼眶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打开门时,我着实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天呐,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跟鬼窟窿里爬出来似的。曲姜,你老实说,这三天你们到底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我好累,你让我休息一下。”

  “曲姜。”

  她仰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曲姜,曲姜。”我摇她,她随着我的手晃动,眼不睁,也不说话。我才发现,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我只好拿了毯子替她盖上,发现她眼角渗出两滴泪,沿着她光洁的面颊滑落耳畔,消失于凌乱的发丝之中。

  祁绍拉住我,朝我摇摇头,低声道:“让她休息把,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回到车上,我就是止不住的心酸,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来,止也止不住。他突然急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心疼地揽过我,吻着我的泪:“别哭,别哭,你这样,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的,”我额头抵着他的背,渐渐平静下来,“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特别情绪化。”

  他抚着我的背轻声道:“我怕你冷漠的样子,更怕你哭的样子,不过情绪化一点儿,让你更像个正常的女人了。”

  “什么话,我以前不正常了?”

  “也不是,就是太淡了一点儿。”

  “那就放些盐啊!”恢复了开玩笑的心情。

  “盐好像放多了,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泪呢?”他用面纸帮我拭干泪痕,不忘在我脸上亲一下。

  放下电话,我又叹口气。祁绍把毛巾抛给我,坐到我身边。我跪坐在床上帮他擦头发。

  “怎么,还打不通?”

  “她不接。楼下的管理员说她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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