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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鬼影

   




  ■ 曾有情

  《民间故事选刊》2005年第4期  故事传奇-故事惊险版

  翠绿中学高二五班的女生张蕊长得漂亮,是学校有名的校花。张蕊为了保持“魔鬼身材”,经常在寝室熄灯后,到操场练形体。这晚,张蕊换上运动服照常上操场夜练。操场上空无一人,好在她已经熟悉周围的环境,沿着跑道跑了3圈,然后全神贯注地做健美操。

  “呀哈哈……”张蕊的耳边传来女人的尖笑声,仿佛是从半空中发出的,阴森森的怕人。张蕊吓了一跳,抬头望了望,头顶除了黑压压的树冠啥也没有。兴许是听错了吧?她继续做操。“哦啊啊……”那声音再一次响起,震得树枝都在轻轻摇晃,叫她头皮发麻。她停下动作,东张西望,仍不见异常,难道是错觉?是风声?都不像。“咿呀呀……”笑声又一次传来,接着变成了哭声“呜呼呼……”

  张蕊的心尖阵阵发紧,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突然,“噗”的一声,从头顶的树上跳下一个怪物,落在张蕊跟前,把她吓了个倒栽葱。

  借着一丝月光,张蕊看见那怪物头发足有半米多长,在夜风的吹拂下散乱飘零,披一身白色的长袍,手指甲长长的,赤着枯瘦的双脚,胸前挂着个骷髅头,万般狰狞恐怖。紧接着,怪物向她张开干柴棍般的魔爪,用幽灵般的声音说:“女儿,我的女儿……”

  “鬼!鬼!”张蕊声嘶力竭地高喊,连滚带爬地躲让向她扑来的鬼影。鬼追在她的身后,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很快把鬼甩掉了。张蕊一口气逃回宿舍,用力把门关上,身子像一堆烂泥般瘫坐在门后,嘴里不停地发出“鬼……鬼……”的嘟噜声。

  宿舍的女生都被惊醒了,刘兰开了灯,见张蕊衣服上下全是泥,浑身直打哆嗦,胡话连篇。刘兰上前把张蕊扶到椅子上坐下,连哄带劝半天,张蕊才渐渐平静下来,把刚才操场遇鬼的事给大伙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胆儿小的祝玲玲听得毛骨悚然,缩着身子说:“妈呀?选太可怕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兰死活不信,说:“老师不是说了吗?这世上哪有鬼呀!”祝玲玲不服:“老师不是也讲过,世上有很多东西还不被人类所知吗?鬼可能就是科学还无法解释的现象。”

  从此,张蕊晚上再也不敢去操场练形体了,即使大白天,她也不肯靠近那棵大树,惟恐从上面再掉下个什么怪物来。

  又一天夜里,祝玲玲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腹中不舒服,起床去上厕所。她睡眼惺忪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陡地发现厕所里有一个穿长裙的影子,煞白煞白的脸上,露着两个黑黑的大眼眶。“妈呀!”她没命地掉头往回跑,“有鬼呀……鬼来了……”的惊叫声在走廊里凄惨地回荡。

  全楼层的女生都被惊醒了。人多胆壮,有的拿脸盆,有的拎凳子,有的抱枕头,反正拿着什么就权当武器,纷纷出门要与鬼决战。刘兰高卷衣袖,问:“鬼在哪儿?”面如土色的祝玲玲大喘粗气,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厕、厕所……”

  女生们围在楼道里,谁也不敢靠近厕所半步。刘兰从一个女生手里抓过一把扫帚,对大家说:“我去把鬼引出来,你们一起开打!”大家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刘兰一步步靠近厕所,喊着“哪里跑”便猛冲进去。大家只听着厕所里发出“哎呀”的尖叫,都以为刘兰与鬼干上了,紧接着,又听到刘兰的声音:“怎么是你?”她发现张蕊穿着长长的睡衣,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原来张蕊这阵子不敢去操场练形体,晚上改做面膜了。祝玲玲看到她那涂着厚厚一层面膜的脸,真和鬼差不离,一声“有鬼”的呼叫,张蕊也以为鬼来了,躲在厕所不敢出来。

  祝玲玲气不打一处来,说:“张蕊,你半夜里臭美什么呀?把我的魂都吓破了。”刘兰说:“我说嘛,世上没有鬼,都是人吓人。”她的话音刚落,张蕊冷不防一声哀嚎:“鬼呀……”刘兰吼道:“你又犯啥病啦?”张蕊用手指指窗外:“鬼……”

  大家一齐往窗户外望去,路灯下,只见一个女鬼长发蓬松,胡乱披着一身白色长袍,赤着双脚,胸前还吊着个骷髅头,和张蕊在操场上见到的鬼一模一样。女鬼沿宿舍外面的道路走去,双手一边狠狠地拍打骷髅头,一边用嘶哑的、苍老的、忧怨的声音喊道:“女儿,我的女儿啦,你还我的女儿……”不一会儿,鬼就消失在夜色中,哭喊声渐渐远去。大家都傻了眼,祝玲玲还没来得及上厕所,被这么一惊一吓,全身失禁,竟然尿了裤子。刘兰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良久才没头没脑地冒出两个字:“难道……”闹鬼的事在全校炒得沸沸扬扬,学校组织老师们在全校展开了缉鬼行动。可你到处寻鬼的时候,鬼却不知藏在哪个墓隙里不肯露面了。

  校园里刚刚平静一阵,鬼又现身了。这天晚上,天气骤变,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下了晚自习,刘兰、张蕊和祝玲玲几个女生没带雨具,她们只好绕道,尽量找能够避雨的路线走。路过教学楼的长廊,走过图书馆的屋檐,穿过自行车棚的出口,她们进入了食堂的过道。突然,一缕微风传来一个熟悉而阴冷的声音:“我的女儿呀,你还我的女儿……”大家的心头骤然滚过一股电流般的惊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你还我的女儿,我打死你?选打死你!”哭腔中还伴有乒乒乓乓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快逃呀,鬼来了!”随着张蕊的一声喊,女生们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全然不顾雨大路滑。

  她们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张蕊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祝玲玲的书包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她们缓过神来,几乎同时发现刘兰没有回来。

  刘兰并没有逃走,贴着墙根仔细听,确认声音发自地底。她寻着声音,壮着胆子往食堂地下室的楼梯一步步地挪动双脚。

  地下室因为潮湿长年不用,已很久无人光顾,加之食堂晚上下班之后空无一人,自然是鬼藏身的好地方。一股异味进入刘兰的鼻子,道道蛛网时不时蒙住她的脸,她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此刻,只听“哗啦啦”的声响,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感觉脸上被什么猛撞了一下,稍作镇静,她明白过来是自己的手触到了蝙蝠窝,引来了蝙蝠扑面。

  她继续向下摸去。她听到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喊。借助从楼梯口射进来的一道道闪电,她看见那个女鬼,用脚狠劲地踢那个骷髅头,打在墙上乒乓作响,还边踢边说:“你还我的女儿!我要和你拼到底!”

  刘兰不知哪来的勇气和胆量,喊道:“喂,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鬼听到声音,“呼”地一下冲上楼梯,从刘兰身边穿过,然后像猴子般翻越一楼的窗户,消失在雨雾之中。慌忙中,鬼的白色长袍挂落在窗户上,那是一床破旧的蚊帐。

  这时,几个老师和男同学,还有张蕊、祝玲玲等人赶来了。为不打草惊鬼,班主任王老师吩咐大家立即撤退。一般鬼是不会白天出现的,因此,鬼很有可能在天亮之前还会回到鬼屋。于是,王老师部署了擒鬼方案。

  天仿佛也在配合人们捉鬼似的,雨止风停。一帮人在王老师的指挥下,潜伏在食堂周围。目标终于出现了。鬼瞅瞅四处万籁俱寂,纵身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翻过食堂一楼的窗户,轻悄悄溜进鬼屋。王老师一挥手,大家慢慢接近目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地下室。王老师大喝一声:“不许动!”十几支电筒同时朝鬼射去,鬼吓得屁滚尿流。

  王老师和几个男同学拿着棍棒向鬼步步逼去。突然,刘兰喊道:“不许你们碰她!”在大家的惊疑中,刘兰向鬼跑去,抱住鬼声泪俱下:“妈妈……”

  其实,刘兰第一次从窗户里看到“鬼”时,就觉得“鬼”的身材有点像妈妈,尤其是那声音她特别耳熟,她无数次在心里比较鉴别,觉得跟妈妈的声音像极了,她便开始怀疑“鬼”就是妈妈。因此,她独闯“鬼屋”,就是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强光下,她终于看清了“鬼”鼻子旁边有一颗大黑痣,确认了所谓的“鬼”竟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妈妈!

  所有人都惊呆了,刘兰的妈妈望着刘兰傻愣了半天。刘兰哭泣道:“妈妈,我是刘兰,我是兰兰呀……妈妈,我是您女儿啊……”

  “你……是我女儿?是……兰兰?”刘兰妈仿佛猛然清醒了许多,稍后,她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昏厥过去。

  王老师反应过来,吩咐道;“快,赶紧送医院!”

  刘兰的妈妈经过医生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加上刘兰的亲情护理,神志渐渐恢复了正常。这天,她一觉醒来,认出了女儿刘兰,生离死别的母女俩相拥一起,哭得昏天黑地,让在场的张蕊、祝玲玲的眼泪也跟着哗哗直淌。

  原来,一年多以前,刘兰的爸爸病故,因无钱读书而辍学的刘兰与妈妈一道从农村进城打工,母女俩租住在城郊一间简陋的平房里。去年夏天,连降暴雨。一天深夜,离刘兰母女住处不远的一条河决堤,洪水冲垮了她们住的土坯房,她和妈妈都被洪水卷走了。刘兰有幸抱住一棵大树,逃过一劫,第三天被人救起,可她的妈妈一直不见踪影。二十多天后,从河的下游打捞出一具尸体,已高度腐烂,辨不清面目,但与刘兰妈穿的是同样的衣服,被认定刘兰妈已被淹死了。15岁的刘兰一下子成了孤儿,城里的一对老年夫妇收留了她,并把她送到翠绿中学继续读书,一个农村女孩就这样上了城里的学校。

  然而,那具尸首并不是刘兰妈,她没有死。她逃生后,沿着河道一路寻找女儿,不见刘兰,也以为女儿已经淹死了。她刚刚失去了丈夫,如今又失去惟一的女儿,沉痛的打击对她的心理产生了极大的刺激,加之自己也险遭死劫,因而精神失常,变得疯疯癫癫,到处流浪。一次,她梦见女儿被鬼抓走了,她在野外捡了个骷髅头,觉得刘兰就是它害的,成天敲打它,要它还自己的女儿。有一天晚上,她饿极了,东闯西撞,摸到了刘兰所在学校的食堂,从窗户里翻进去,偷食堂的冷馒头吃。她觉得这里吃的不愁,就钻进地下室住下来,晚上再钻进食堂捡些剩菜剩饭填肚子。没想到她因此找到了女儿,还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张蕊和祝玲玲从家里给刘兰妈拿了一些衣服。梳洗打扮一番,刘兰妈怎么看也和鬼联系不到一起。刘兰妈拉着张蕊和祝玲玲的手,感激地说:“孩子们,谢谢你们照顾我。过去我吓着你们了,对不起。”

  祝玲玲说:“哪里哪里,是我们胆儿小。”张蕊说:“您让我们明白了一个真理,世上根本没有鬼。”刘兰和妈妈都开心地笑了。

  选自《民间传奇故事》2004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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