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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林文涛真的想不起来了："什么事……"这天，湛海霞领着几个女兵在女兵队楼前的草地上练跆拳道的脚法，因为是星期天，女兵们的运动服也花花绿绿的。湛海霞对准有林文涛画像的沙袋狠狠地踢，一边踢着还一边给女兵们讲解着动作要领："'高横踢'在近距离格斗中运用最多，一般直接攻击对方的头部，着力点在脚踝的位置，同时，另一只脚一定要站稳。我再给大家作个示范。"

　　湛海霞左右腿轮换，一口气踢了十几个，每次都踢到林文涛画像的脸部，每踢一脚，画像都抖动不止，仿佛痛苦不堪的样子。

　　许圆圆站出来说："排长，你看我这个动作有啥问题。"许圆圆做了两个"高横踢"。

　　湛海霞说："主要是踢不到位，腿部力量不够。"

　　许圆圆停了下来："哎呀，我啥时候才能练到你那个水平？"

　　湛海霞见快中午了便说："行了，今天就练到这儿，休息吧。"

　　队伍一解散，杨浪问陈丹："你知道陆队长干什么去了？"

　　陈丹神秘地一笑："陆队长有秘密使命。"

　　几个女兵围到陈丹身边，故意躲开湛海霞。陈丹说："我告诉你们，陆队长相亲去了。"

　　杨浪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陈丹说："一大早队长就去了团部，回来说是团长交代有任务，自个躲到屋里又是涂脂，又是抹粉，我跟她五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杨浪："队长还挺会保密呢，大哥是哪儿的？"

　　陈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都亲眼看见了，她是坐着林文涛开的车出去的。"

　　许圆圆似醒悟过来："呀，我咋说湛排长今天不高兴呢。"

　　陈丹说："人家谈恋爱，关她什么事儿？"

　　"谁说的，林连长不是早就爱上湛排长了吗？"

　　"你懂啥？小屁孩儿。团长早就说过林文涛跟咱陆队长是金童玉女。"

　　"噢，怪不得呢，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他们在海边约会呢……"

　　湛海霞朝她们走过来。

　　陈丹说："排长来了。"

　　人们四散开去。在特种兵团，人人都知道崔长海有一句名言，那就是"自从有了双休日，我就没有了星期天"。这个星期天也不例外，团长崔长海并没有休息。他在作战指挥中心正紧张检查、部署全团的海练工作。他对面墙壁上罩着的一个布帘敞开着，一张"海练准备工作进度一览表"呈现在他的面前。顾参谋用电子棒指着图表给崔长海讲解着："坦克营，两栖装甲车15辆、坦克12辆、参训人员258人，战车营，两栖运兵车48辆、导弹营参训人员330名、防空导弹20枚、岸基导弹30枚……全团的海练计划都做完了，只差女兵队了。"

　　崔长海听完汇报，说道："女兵队是按预备队批复的，物资计划的申报跟建制连一样，帐篷5顶、炊事车、淋浴车、还要特别加一个厕所专用车。"

　　顾参谋："训练大纲怎么设定？是按全团统一的还是降低标准？"

　　崔长海："这个先不着急，等到海练场后看她们的实际情况再定。我考虑，还要从海豹连派两个教练才行。"

　　顾参谋说："还派梁悦壮、孙小虎？"

　　崔长海用铅笔敲击着桌面说："我听说这梁悦壮是一肚子意见。从铜鼓岛回来女兵们把他和林文涛的头像画到了沙袋上打，关系搞得很僵。昨天晚上的舞会上我又看他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让他给女兵队当教练，他不一定愿意干呢。"

　　顾参谋说："团长下命令他不干也得干。"

　　崔长海站起来："不如我们去他们那儿转一转，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顾参谋："要不要通知他们？"

　　崔长海："不用了，我们走着去，不妨来个突然袭击……"

　　这天上午海豹连也没休息，十几名官兵正从平板车上卸一个模拟潜艇鱼雷发射器。崔长海与顾参谋来到现场查看时，梁悦壮正穿着背心，拿着小红旗，满头大汗地吹哨指挥。

　　梁悦壮擦着脸上的汗："团长，有了这个模拟鱼雷发射器，侦察兵爬管训练就不成问题了。"

　　崔长海提醒道："以前搞爬管训练可是发生过事故的，千万不能麻痹大意呀。"

　　梁悦壮点点头："是，是。"

　　崔长海把梁悦壮叫到一边："女兵队被批准当了预备队，我还想着让你去当教练呢。"

　　梁悦壮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口回绝："你饶了我吧，女兵队的事我可不想沾了。"

　　崔长海笑道："就因为她们把你的头像画到了沙袋上？"

　　梁悦壮难以启唇："反正我是黄鼠狼没套住，反而惹了一身臊。"

　　崔长海说："我听说最近你的牢骚怪话不少，还说我不到你们海豹连来喝庆功酒，有这事儿吧？"

　　梁悦壮："有。我说的是实话嘛，你就是偏心眼儿。"

　　"我偏心眼儿？我对你梁悦壮啥时候不是走到哪儿表扬到哪儿，否则，你能有这么大名气？"

　　"那倒是。"梁悦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团长，我问你，林文涛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崔长海直言不讳："是这样，陆云霞的父亲提出想见见林文涛，是我派他去的。"

　　"是相亲吧？"

　　"也算是吧。林文涛和陆云霞也都老大不小了，我给他们从中撮合撮合，内部消化，这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梁悦壮气呼呼地说："噢，有苦差使了你想到了我梁悦壮，有好事你咋想不到我？"

　　崔长海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好事没想到你？"

　　梁悦壮气呼呼地走开了："反正你自己清楚。"

　　崔长海说："你越说我怎么越糊涂了呢。"陆毅带林文涛、陆云霞参观过工厂，便乘坐着他的劳斯莱斯来到皇冠大酒店一个豪华包间里。这是一个欧式风格的房间，陆毅坐中间，林文涛和陆云霞坐在两边，何律师坐在陆毅对面。餐桌上摆了龙虾，洋酒XO，餐具也十分考究。

　　陆毅先来了一段祝酒词："今天崔团长公务繁忙，特派林连长文涛和小女云霞代为看望，本人不胜感激。文涛又是第一次登门，与之交谈，颇有收获。本人略备薄酒，算是家宴，请大家一起举杯吧。"

　　林文涛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陆云霞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勉强端起酒杯应酬。陆云霞解围说："爸爸，我和林文涛可是为公事来的，这是团长交给的任务。"

　　陆毅："无论于公于私都先喝下这杯酒吧。"

　　大家碰杯，陆毅一口干了，林文涛也跟着干了。

　　陆云霞说："洋酒哪有这种喝法，喝一点就行了。"

　　陆毅说："我们是中西结合，酒不斟满情不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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