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第6期
嫂子
作者：刘金泉
姜丰利和老伴一听说李永刚身体健壮，就动了心。大儿子死了，不让淑兰再嫁那是不可能的，人家还年轻，哪能为儿子守一辈子寡呢？她一走，孙子姜林谁养活？小儿子志远生活也需要人照顾，若给儿媳招个夫君上门，孙子有人养了，志远有人照顾了，他二老晚年也有靠了，一举三得的好事呀！姜丰利本想一口应允这门亲事，但又想做公公的不能替儿媳做这个主，只好把肖淑兰叫出来说：“你胡婶要给你介绍对象，我觉得可以考虑，你自己看着办吧！”
胡媒婆一进家门，姜志远就急了。他听了一会胡媒婆谈的事，猛地发起了万丈无名火：“缠脚婆，讨厌，滚得远远的！少来烦我！”
胡媒婆听到姜志远狼一样的吼叫声，吓了一大跳。好在肖淑兰以姜志强三周年祭日未到，自己守孝未满为借口，推辞了这桩亲事，否则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胡媒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过两天再来。”
胡媒婆走后，姜志远心里老是忐忑不安。他想去对肖淑兰表白：“嫂子，你不要嫁人，我是爱你的！”但不知怎的，一见嫂子便心跳加快，面红耳赤。他想来想去，干脆第二天去找胡媒婆，恶狠狠地说：“胡家婶，你不要再给我嫂子提亲了。”胡媒婆一脸困惑，问：“为啥？”姜志远眼一瞪，透着杀气说：“不要问为啥！你若再来我家提亲，后果自负！你是知道的，我已死过两回了，与人拼了命再死一次也不算啥！”胡媒婆一听，脸色煞白，连连点头说：“好，好，这闲事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吓退胡媒婆的第三天，姜志远就找着了向肖淑兰表白的机会。
这天，姜丰利和老伴提前去了姜志远的大姑妈家，准备给大姑妈做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姜志远和肖淑兰等第二天大姑妈过生日再去。父母走的当天晚上，肖淑兰做完家务，走进自己卧室，正要关门睡觉，姜志远拄着拐杖一步跨进来说：“嫂子，我有事要和你谈。”
肖淑兰以为姜志远要和她谈正经事，就说：“有事到堂屋里坐下说吧。”
谁知，姜志远一见肖淑兰走到自己面前，胳膊一伸竟把嫂子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说：“嫂、嫂子，我爱、爱你，真、真的爱你。”
“兄弟，你干什么，干什么？”
肖淑兰大吃一惊，奋力从姜志远怀中挣扎出来，“叭”的一耳光搧到了姜志远的脸上。姜志远痛哭流涕：“嫂子，我是真的爱你，你如果嫁人，我就去死！”肖淑兰恼羞成怒一跺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姜志远脸上抽搐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肖淑兰什么话也没说，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儿子，无声地哭了。
第二天，叔嫂二人都没有去给大姑妈拜寿。姜志远因害怕自己昨晚的无礼，嫂子想不开走上绝路，寸步不离守在家中。肖淑兰一整天显得很平静，该干啥还干啥，就是不和姜志远说一句话。
当天下午，姜丰利和老伴回来了，见了肖淑兰就气哼哼地问：“他大姑妈哪点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不去给她祝寿？”
肖淑兰说：“这事你们别问我，问你儿子去吧！”
姜丰利立刻听出了儿媳妇的弦外之音，连忙朝儿子屋内吼：“志远，你出来！”
姜志远走出来，面对父母愣怔住，不知如何回答。肖淑兰见状，直言说：“兄弟，你莫害怕，既然你对我有想法，应该当面和爸妈说个明白，让他们也知道你心里想的事。”
姜丰利听了更是莫名惊诧：“志远，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在嫂子眼色鼓励下，姜志远鼓起了勇气说：“爸、妈，我、我想娶嫂子为妻。”
“什么？！”姜丰利和老伴先是一惊，又冷静地一想：儿子残疾了，订下的对象跑了，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呢？若是和儿媳妇成了亲，这倒是件好事啊！只是不知道肖淑兰意下如何？姜丰利看了老伴一眼，老伴会意地点了点头，把儿媳妇叫进了屋内。不一会儿，老伴喜滋滋地出来对姜丰利说：“老头子，淑兰说了，只要志远愿意，她没意见，全凭我们二老做主。”
姜丰利听了这话，仍不放心，把肖淑兰叫出来又问：“你不嫌志远残疾？”
肖淑兰说：“不嫌。”
姜丰利再问：“你不嫌他拖累？”
肖淑兰还是两个字：“不嫌。”
“好！”姜丰利高兴得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说：“志远有情，你有意，我们二老举双手赞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肖淑兰点点头说：“爸，我还有个要求。”
姜家父子俩同时一惊：“你、你有什么要求？”
肖淑兰脸一沉说：“我要对得起志强，婚事定下来，但必须要等到他三周年过了以后再办喜事。”
姜志远提到嗓子眼的石头一下落了地，他抢在父亲头里说：“嫂子既然有这份心，我也没意见，就按你的心意办吧。”
从这以后，肖淑兰和姜志远相互体贴，这个家不再淹没在愁眉苦脸中，重新有了笑语欢声。
不久，村里就传出姜志远要娶他嫂子为妻的风言风语，还传说两人如何如何。姜志远和肖淑兰一商量，决定干脆公开两人的关系，搞了个隆重的订亲仪式。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就在姜志远准备和嫂子结婚时，不料半路中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四、拒绝诱惑
半路中杀出的这个程咬金不是别人，就是外出打工的赵小英。她一回村，就来找姜志远，快人快语地说：“志远，我俩结婚吧！”
猝不及防的姜志远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结、结什么婚？你不是让你爸来把婚事退了吗？”
赵小英阴沉着脸说：“那都是我走以后，我爸背着我搞的。这次我专程回来，就是来和你成亲的。走，我们现在就到镇民政办去领结婚证！”
姜志远望着眼前涂着猩红唇膏的赵小英，一直没吭声。赵小英见拉他不动，有点急了：“你怎么啦？咋不说话呀？难道你变心了？”
姜志远怔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你才变心了呢！既然你有心于我，为什么外出打工不辞而别？为什么出去三年，只言片语也不捎回来？”
赵小英分辩说：“这都怪我父母，是他们嫌你残疾了，失去劳动能力，我得养你一辈子。我开始确实有动摇，是我爸逼我走的，我拗不过二老。我到南方打工后，曾多次写信给你，但不知为什么你连一封信也没给我回。”
姜志远摇摇头说：“我没收到你的信，怎么给你回信？往哪回？”
正在此时，肖淑兰从地里干活回来走进了院子。赵小英一见肖淑兰的身影，赶紧一头栽进姜志远怀中说：“志远，我俩青梅竹马，真心相爱，我怎能忍心抛弃你呢？我出去打工，也是为了多挣钱，回来给你生儿育女，一辈子照顾你的。谁知，我一回来，就听人说你和嫂子好上了，所以才不顾一切地赶过来，向你表明心意。嫂子比你大十来岁，你怎么会爱上她呢？”
“我为什么不能爱她？”在姜志远心中，过去那个美丽善良的赵小英已经死了，如今只有嫂子鲜活的形象了。这时他也看见嫂子从地里干活回来了，连忙把赵小英从怀中往外推，说：“小英，不要这样，这样不好！”
赵小英不仅没被姜志远推开，反而紧紧地把姜志远抱住，嗲声嗲气地说：“志远，这三年我外出打工，已挣了两万多元。我全部拿出来，你再将残疾赔偿款拿出两万，我们到市区租个门面，自己当老板做生意赚钱。你腿脚不便守店面，我负责跑外进货，这辈子我俩一定能幸福。”
肖淑兰进门看到赵小英抱住姜志远那个热火劲，心里酸溜溜的。她带着一脸的尴尬对小英打招呼说：“小英，你回来了。”就一头钻进厨房，帮婆婆做饭去了。
姜志远对失去纯朴的赵小英感到厌恶，加上她一身的脂粉味直冲鼻孔，弄得他直想呕吐。但姜丰利倒觉得这女娃出去打了几年工，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更聪明可爱了。他听了小英的打算，把姜志远和肖淑兰的关系忘到了脑后，一锤定音说：“小英，你这想法不错嘛！这样吧，志远暂时没想通，工作我来做，你进城打听门面房，争取年前给你们办了婚事，你俩就进城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