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勾玉杏向晚(40)_明月别枝

四十

　　留下金三佰一人目瞪口呆。

　　向晚回府，温习了功课，晚饭后便开始想玉娇楼的事。

　　虽然她这个大小姐是半路冒出来的，有实无名，但她也知道这种地方不是她这身份该去的。即便女扮男装，她的身量也太小，更何况，她现在是玉陵君折兰公子的学生，到时候若丢了折兰勾玉的脸，那就太不应该了。

　　可是向晚心里又着实期待杏花。如今折兰勾玉与乐正礼一个上京受封一个游学，都不在身边，她恢复了杏花仙子的记忆，却没有杏花仙子的法力，唯一的寄托便是那一抹杏花了。

　　看一眼，哪怕只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次日，向晚又到了三佰楼。

　　金三佰又在午休，本以为向晚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来找她，没料到向晚准时到来，她压根儿都没想办法呢。

　　"向小姐，"却见向晚今日身着月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手执一把粉面小扇，示意侍卫将东西放下后退下，金三佰不由得心有疑惑，"这是？"

　　向晚却不回答，径直解开包袱，将里面的一套衣服取出，递到金三佰跟前，平静地道："换衣服。"

　　金三佰接过，展开，正是一套男装，与向晚的款式相同，只不过这一套是白色的。

　　"向小姐……"金三佰大概明白了，觉得有些为难。

　　"叫我小晚吧。"向晚笑得非常甜非常可爱。那是一种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因为她向来是沉默且平静的，即便露出笑容，也是浅浅的。

　　向晚脸上的笑容太难得，更遑论这种毫无保留的笑容了。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向晚浑身似乎笼罩着一种光环，犹如……犹如杏花绽放，醉如胭脂。

　　金三佰换好衣服，还是有些犹豫。

　　"小晚，到时候被折兰公子知道……"向晚还细心地替她也备了把折扇，怎么看这孩子都是在模仿折兰勾玉。

　　"我只是去看杏花。"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这消息不外泄，即便折兰勾玉知道她去了趟玉娇楼，也应该能明白她的心情。

　　玉娇楼是男人的天堂，可不是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何况她才九岁。

　　"其实那里我也从未去过。"金三佰总有不祥的预感。向晚看似不容易相处，自己也是，却没想到两人这般投缘。

　　"正好，那就没有谁陪谁了。"向晚边说边往后院走，"你这里有后门吧，侍卫守在前门，不能被他们发现。"

　　金三佰头有些晕晕的，"嗯"了一声，几步上前，拉住了她。

　　"怎么？"向晚扭头，神色平静。

　　"进去之后，你尽量别开口啊。"金三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放心地叮嘱道。

　　向晚点头。

　　两人避开折兰府侍卫，从后门溜去玉娇楼。

　　玉娇楼坐落于秦淮河畔，前有园，后有水，很是雅致。最重要的是，传闻玉娇楼里的姑娘是艳冠玉陵青楼，尤其那个头牌杏香，说是才貌绝不输于扬州花魁牡丹。

　　传闻如此，见过杏香的人却少之又少。杏香姑娘卖艺不卖身，作为玉娇楼的头牌，那价码也不是寻常人家开得起的。只闻那些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富贵恩客口口相传，只道清艳绝丽，美得脱俗，言语之中，意犹未尽。

　　向晚听着金三佰说着这些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传闻，心里是不甚赞同的。青楼女子，既是卖笑卖风情的，又何来脱俗一说？架子端得再高，也不过是个欢场女子，活得或许还不如贫苦人家的女子来得实诚，更遑论结局了。

　　"小晚，要进杏香阁，这价码可不低啊。"金三佰来回琢磨，还是觉得二人如此去玉娇楼不妥。她会来这一趟，自是对那位传闻中的杏香姑娘颇为好奇。

　　"我有这个。"向晚伸开手，小小的手中是一沓银票，银票正中躺着一个金元宝。

　　金元宝是折兰勾玉每月给她的零花钱，让她可以买些喜欢的东西。银票是乐正礼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折兰府果然有钱！"金三佰叹息一声，示意向晚赶紧收了银票。

　　二人到得玉娇楼，金三佰轻咳一声，理理衣裳，手中折扇一摇，率先向里行去。反观向晚，倒是很平静，亦步亦趋地跟在金三佰身后，俨然一个小跟班。

　　"等等！"没走两步，金三佰突然停下。

　　向晚也不问，只用又大又亮的半月明眸看着她。

　　"呃……这样的，小晚，我们只是去看杏花嘛，又不是恩客，花这么多银子做什么？"金三佰左思右想，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儿了--银子啊，她太心疼那些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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