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勾玉杏向晚(22)_明月别枝

二十二

　　小彦今年八岁，六岁时跟着潘先生，名为书童，实为师徒，如此已经两年有余。折兰勾玉略一沉吟，欣然应允。

　　他对向晚是有信心的，稍假时日，向晚定能成才，胜过小彦也不无可能。再则，就算到时向晚输给了小彦，他还是相信潘先生会喜欢向晚的，喜欢中有欣赏。

　　真正接触过向晚的人，都该有这样的体会。

　　先生自是不信向晚能胜过小彦了，不免客套一句："折兰公子看中的人才，想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届时潘某亲自来拜访公子，即兴安排小彦与这位姑娘小试一场。"

　　约就这么定下了，折兰勾玉带着向晚与乐正礼满意而归。

　　向晚也是从一旁乐正礼的唠叨不满中得知先生姓潘，是个很有名望与声望的学者。潘先生少年时成名，这些年来，也不知有多少富贵人家求了他去教书。刚开始潘先生还欣然前往，三五年后，便再也不出门授课了。

　　潘先生本也是有家底的人，不必为生计奔波，闲来到处走走，或者回到竹院清闲过日子，年长了也没娶个媳妇。六年前他认识折兰勾玉之后，两人素有来往，在年前的一次品茶论道中，两人突然达成了共识：开学堂广收学生，让更多的孩子读书习字。两人相惜已久，是一对人人称道的忘年交。学堂的事年初在折兰勾玉的安排下，便正式筹备了起来。

　　向晚想，才进玉陵，都赶不及回家便先拜访了这位潘先生，且明明白白地带上了她，相互介绍及初见时潘先生的神情话语都相当诡异，折兰勾玉领着她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向晚告诉自己，她心目中的师父非折兰勾玉莫属。潘先生再有名望，她向晚也不稀罕。想起之前折兰勾玉的承诺"这样吧，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这不是重点"，又想起他那句"回到玉陵，给小晚请个先生吧"，以及此前明明白白地说什么只是教她东西，不足为师的话，她该不该试着趁早将名分定下？

　　身下的马前蹄腾空，一声长嘶。向晚回过神来，幸好折兰勾玉揽了她的腰及时将她扶住，不然只怕此时她早已掉下马去了。

　　"在想什么？"折兰勾玉停马打量，看着马鬃被狠狠揪过，自是明白了爱马失态的原因。

　　说实话，他看着马鬃被狠狠揪过的痕迹也是很心疼的。这马可是他的心爱之物，历来都是被人好生侍候的，哪里受过这般待遇？可是向晚历来也不是这样的孩子，肯定是想心事想得出了神，忘了手中抓着马鬃。

　　"我可以叫你师父吗？"一听问话，向晚直觉地回答。

　　"可以啊。"折兰勾玉还沉浸在心疼爱马的情绪中，听到问话，随口回答，说完才想起自己当日在画舫所言，不由怔了一下。

　　"师父！"向晚欢天喜地，难得地满脸甜笑。

　　"啊，表哥表哥，你收小晚为徒了，这是真的？这怎么可以？"乐正礼耳尖，听到这个消息，咂舌了半晌之后，开始愤愤不平。他想收向晚为徒，向晚不同意，退一步认她为妹，她也不情愿的样子，怎么一碰到表哥，向晚就巴不得拜师呢？虽然他的才能不如表哥，但教教向晚也是绰绰有余的嘛，凭什么好事全跑到表哥一个人身上了呢？

　　可是任凭乐正礼如何愤愤不平，折兰勾玉与向晚都是无视。

　　三人就这么到了折兰府。

　　此前八年，向晚从未离开过杏花村。如今跟了折兰勾玉，自觉也是长了不少见识。杏花村最有钱的孙员外家曾经是向晚见过的最富贵的人家，光是那道大门，就比普通人家的一间房子还值钱。后来向晚陆陆续续地经过各地，大的宅子见得多了，就觉得孙员外家不过如此。

　　不过这些都是在见到折兰府之前。

　　向晚抬头看着身前的建筑，不禁目瞪口呆。青砖小瓦马头墙、朱门金钉狮门环，向晚知道，金色的门钉，可不是光有钱就能打造的，那是尊贵的象征，只有皇亲贵族才能享有。连绵数里的围墙，大门中开，一眼望去，黑压压地跪着一群人。

　　好吧，向晚承认，她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折兰勾玉自是坦然，抱着向晚下马，率先向里走去。乐正礼来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再则乐正府不也是如此吗？唯有向晚，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迎面走上前一个人，一迭声地叫着："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沈管家……"折兰勾玉停步，将向晚拉至身前，道，"她是向晚，就住晚晴阁，你去准备一下吧。"

　　管家是个大叔，头发已有些花白，身板看起来倒硬朗，闻言看了向晚一眼，又慌忙低下头，道："老奴这就去办。"

　　不知向晚是什么身份，折兰勾玉没点明，他也不好妄加猜测。

　　少主总是这样，只交代办事，却不讲明原因。不过这些年来，他倒是第一次往府上带人，而且还是带一个女的。沈管家吃不准这层原委，只知向晚能住在晚晴阁，是绝对不能怠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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