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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

　　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正厅内，大少奶奶和齐夫人正对着一个浅绯色的信封仔细打量着。

　　"张妈？怎么会是张妈的？！"大少奶奶把手上的信翻来覆去地看，这可是第一绣坊的专用信封，张妈难道订了他们的货？

　　"你说什么？"齐夫人看大少奶奶神情有异，随口问了一句。

　　大少奶奶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齐夫人也奇怪起来。张妈来齐府几年了，没听说在绣坊有什么亲戚，再说，就算是有亲戚，也不可能用绣坊的专用信封写信呀。联想到张妈的绣工身份，大少奶奶和齐夫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母亲，干脆把信拆了，看看张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齐夫人沉吟一下，撕开了信。信并不长，齐夫人却看了很久。越到后面，齐夫人的脸色越是难看，拿信的手也开始发抖："去，马上把张妈给我叫过来！"

　　李妈走了，大少奶奶见势不对，屏声息气，不敢问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齐夫人越想越气，一拍桌子："这还得了，这个奴才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是胆大包天！"

　　张妈被带到了。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周围，马上感到屋里的气氛十分紧张，再看上面的齐夫人一脸怒容，张妈心中打鼓，暗叫不妙。

　　"你说，你和绣坊什么关系？为什么绣坊会写信给你？"齐夫人劈头就问。

　　一听"绣坊"两个字，张妈头一下子就大了，呆立当场。

　　张妈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夫人恕罪，奴婢在绣坊有个老姐妹，一定是她给奴婢写的信。既然府内不允许，我让她以后不写就是了。"

　　齐夫人大怒："还敢抵赖！李妈，给我掌嘴！"

　　一连几个耳光，打得张妈眼前直冒金星。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张妈跪下来不停地磕头，"夫人问的事，奴婢实在不知，奴婢和绣坊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不说是吧？"齐夫人冷冷一笑，让李妈把所有下人都带下去，"好，那我问你，绣屏是怎么回事？要找的人又是谁？"

　　"夫人，我……"张妈全身瑟瑟发抖，心里已经转了千百个圈，绣坊怎么会给自己写信，写的是什么？那个绣屏真惹了祸？怎么办，怎么办？不管是自己私接绣活还是帮二少奶奶接绣活，全都死定了。

　　"说啊，怎么，没话说了？"齐夫人的神情里的恼怒更甚，"看来，不动家法是不行了。李妈！"

　　"奴婢在。"

　　"先打她二十下，看看是板子硬，还是她的嘴硬。"

　　"夫人别打，我说，我说。"张妈心一横，夫人看过那封信，今天反正是躲不过去了，"那个绣屏，是奴婢私下里帮我一个亲戚接的活，她绣完就回家了，现在人不在京里。这些，我上次已经跟绣坊的老板说过了。"

　　"私自接活？你是我齐府的绣工，齐府每个月给你工钱，还敢在外面接私活？你也做了好几年了，不会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敢这么做，真是无法无天！"齐夫人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指着张妈，"这几年我老了，没精神管这些事，你们就开始翻天了！说，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今天不说出来，别想出这个门！"

　　"夫人，私自接活是奴婢不对，请夫人责罚奴婢。奴婢所做的就是这些，其他再没有了。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任凭夫人处置。"齐府看来是待不下去了，张妈反而觉得很平静。从接私活那天开始，自己就料到终究会有这么一天，如今竟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如果不是二少奶奶，自己早在两年前就被赶出去了，唉，自己反正已经保不住了，但愿能保住二少奶奶吧。

　　齐夫人冷声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李妈，拿家法！"

　　一顿噼里啪啦的板子下去，饶你是铁人，也会被打得皮开肉绽，更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呢？几板下去，张妈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可是那沉重的木板还不停地落在张妈的背上、肩上，打得她只能护住头，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住手！"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这时候闯进来？屋内的人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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