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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齐夫人越说越气，看看清扬在下面也觉得没趣，挥挥手让清扬下去了。

　　回到别苑，清扬开始还挺高兴。可是不知为什么，越想越觉得陆老板的信有些蹊跷，总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是啊，本来是去长安，又跑去肃州做什么呢？况且两个人都是长年在外的，就算失散，以齐如璋的性格，也一定要想办法和家里取得联系，起码，可以写封信吧。可是，为什么这个消息竟是从陆老板那里得来，难道他们失散的地方竟是不通音讯的吗？或者，会不会是什么意外，寄出的信没有收到？会不会……清扬只觉心乱如麻，不敢再想下去。

　　一连几天，阿萱都看见小姐在香案前默默祝祷，一待就是很久，好像有满腹的心事，有时还可以看见小姐脸上有隐隐的泪光。小姐的病，也是反反复复，她又拦着不让请大夫，一天天这样恹恹地闷在家里，似乎比以前赶绣活的时候还要憔悴。

　　清扬正在屋内看书，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却又停住了，迟迟疑疑地没有进来。

　　"阿萱，去看看外面谁来了。"

　　"二少奶奶，是我，张妈。"

　　"张妈快请坐。"清扬放下手中的书，又让阿萱倒茶，"这次可真是麻烦张妈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上你那儿坐坐，偏生这一病，什么都给耽搁了。"

　　张妈忙不迭地摆手："二少奶奶快别这么说，这可真是折煞我了。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二少奶奶一声。"张妈向四周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可把我吓得够戗，不过现在没事了，被我敷衍过去了。"

　　清扬皱起眉头，现在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昨天，那个把我介绍进绣坊的老姐妹给我带信，让我今天早上去绣坊一趟。我当时就纳闷，绣活我也按时交了，又没接新的活，会有什么事呢？谁知道，一进门，里面坐着的竟是绣坊的老板。我当时寻思是不是绣活要返工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没想到那个老板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开口就问我是不是那个绣屏风的人。"

　　张妈顿了顿，"我当然说是了。老板把我看了半天，又问我识不识字。我说识得几个，他就让我说屏风上的字，我在二少奶奶这里看过，勉强也背得出来。当时我心里发虚，老板这么翻来覆去地问我，难道是屏风出了什么事？他问了一通没问出名堂，干脆对我说，他觉得屏风不是我绣的，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高人不愿露面。"

　　"那……你怎么说的？"清扬隐隐觉得，里面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我当然不能说出二少奶奶，就硬着头皮说是我绣的，那些字也是我比着字帖绣上去的。老板一看问不出来，便叫了一个绣娘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绣活，要我当面绣给他们看。二少奶奶你是知道我的手艺的，我哪儿绣得出来呀。老板一看，说这件绣活的难度还不如那个屏风，我绣不出来，那个屏风肯定也不是我绣的了。

　　"我当时就被吓得不得了，心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后来老板说也没什么大事，是那个订屏风的想见绣工一面，让老板帮他约一下。老板让我约那人出来见面，我哪能让二少奶奶去，便推说那人是我的亲戚，现在已经回老家了。老板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订货人约的见面时间是半个月以后，让我给那亲戚带个信，最好能赶来和主顾见个面，他们也好交代。我看不答应不行，便说我去通知她，但是她家很偏僻，不一定找得到。老板听了也没说什么，就让我走了。"

　　张妈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轻松："到时候他再问，我就说带信去了，没通知到我也没办法。"

　　清扬仔细回忆绣屏上的图案和诗词，始终找不出错在哪里："别是人家有什么忌讳吧？"又低头想了想，"老板表情如何，有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二少奶奶，您别多想了。我看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我没答应他，他也让我走了？"

　　"说得也是。"清扬点点头，心里稍微放下一点。"张妈，这几天你帮我打听着点儿，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

　　张妈起身告辞："好的，二少奶奶您就放心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一会儿他们找不着人我又该被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听张妈那边再传来什么消息，清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心想可能真的是那人一时兴起，找不到就算了，也就没再多想。倒是哥哥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钱了，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回信，也许是忙得顾不上吧。齐如璋也一直没有音讯，按说陆老板都回来半个月了，齐如璋就是在路上，也应该回来了呀。

　　清扬在这边担心哥哥和齐如璋，没想到，那边的正厅里也正闹得不可开交，起因却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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