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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这些都是朝廷内的事,我们离皇城千里之遥,那些百姓怎会知晓?”君凛的凤眼逼视着訾槿。

  訾槿缩了缩脖子,暗骂自己是个白痴,自作聪明反而弄巧成拙了,“殿下从依然如夏的淮阴河畔奔赴此春暖花开之地,少说要用半个月之久,想来朝中的消息早已传到了此地。就算殿下要封锁消息,也是到此地才开始的,百姓知道这些又有何难?”简直是强词夺理,他会信吗?这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啊!

  君凛严峻的脸上突然绽出一抹笑容,柔声道:“槿儿还是如斯聪慧,连赶路的时日都能算出来。可槿儿还是未说到底何时认出我的?”

  訾槿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来,若不是看到君凛发自内心的笑脸,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信口胡诌的理由他真的信了。可是如果说自己醒来后听到琴音便已猜测到那人是他,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呢?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为伪装西乐下了不少工夫。

  君凛不满訾槿半晌不做声,凤眼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剑微微一抖。

  訾槿吓得一哆嗦,恨恨地想道:喜怒无常自恋自大的太子殿下,你到底想听什么?倒是给点儿提示啊!

  “嗯?”君凛的脸上已出现了焦急之色,轻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跪在原地的訾槿。

  訾槿微微垂头,狠狠地咬了咬牙,果然是圣意难测,死就死吧,“那日醒来……听到琴音便感觉像你。后来的交谈中,便已能肯定是你。说来你也不信,你虽尽力模仿西乐,但举手投足之间,我却清楚地知道,并肯定那人是你。”这个理由能成立吗?

  君凛听到此话,嘴角轻扬,脸上绽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甩手扔掉手中的短剑,将跪在地上的訾槿拉入怀抱之中,眼中溢满了柔情。他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轻轻一扣,玉佩成了两块。他将其中一块递到訾槿的手中,柔声说道:“槿儿帮我戴上可好?”

  訾槿接过玉佩,一眼便认出是那日两人一起买下的寒玉。她抬眸看向君凛,乖顺地将玉佩系在他的腰间。

  君凛的凤眸中轻轻漾起幸福的涟漪,陶醉的模样竟比三月的春花还要夺目。他执起手中剩下的那块玉佩,仔细地给訾槿佩戴在腰间。他眸底的柔情照得訾槿恍惚不已。

  君凛见訾槿在发愣,轻笑了一声,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一举一动充满了怜惜与不舍,“本宫原谅你当初弃我而去,原谅你以前的种种。本宫还你自由,再不会逼迫你回皇城。本宫以后专宠你一人,本宫将这个烬阳公子如你所愿地放了。本宫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永远和我一起,可好?”

  訾槿乖顺地靠在君凛的怀中,缓缓地闭上双眸,悄然叹息一声。

  “槿儿的眼睛是世上最纯净的泉眼,能洗涤人心中的罪恶与苦难。若是槿儿眼中只有我一人,我便再也不做‘本宫’了。”君凛轻轻地笑着,夺目的笑容竟然让人感到恍惚的幸福。

  訾槿缓缓地睁开眼,面前的笑颜美好得让人心酸,深深地刺疼了她的眸子。她不安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君凛身后的轩平与独孤郗徽,又淡淡地看向远处被逼到绝路的营救自己的人,终于,缓缓地开口:“好……”

  君凛收紧胳膊,颤抖着将訾槿抱紧了。訾槿迟疑了一下,缓缓地伸出手,也抱住了君凛。

  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让那些舍命救我的人成了一场笑话。你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锦衣玉食,绝色佳人,富贵荣华,生下来便有了一切。你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所以才会更加执著于那些你得不到的东西。过不了多久,你便会失去新鲜感,发觉远处更美丽的风景……

  你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有的,不是说舍弃便能舍弃的。对不起……

  你是太子,没有了我,你照样富贵;没有了我,你照样荣华;没有了我,你照样权倾天下。而我,贫穷得也只有我自己而已,只有我自己而已……

  君凛软软地靠在訾槿的肩头,睁大了凤眸,满眸惊慌与悲凉。那模样脆弱得仿若受伤的小动物,让人无比怜爱。

  离君凛最近的两名暗卫发现了异常,同时一惊,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利刃便要上前。

  “若是不想他有事,便不要过来!”轩平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迅速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短剑,指向君凛的后心窝。

  独孤郗徽立马击倒了制住自己的人,敛下眼眸,护在訾槿身前。

  訾槿脸色苍白,不敢看向君凛,生怕看到他眼底的指责与受伤。

  轩平反手将靠在訾槿身上的君凛拉到自己的怀中,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君凛光洁的脸颊,轻浮地笑了笑,“月国太子确实比那些男伶标致得多了。”

  “西乐,休要辱他!”訾槿怒声斥道。

  一直乔装成轩平的西乐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桃花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

  “放开太子殿下!”从远处的包围圈内冲出一个人,此人清秀的脸上满是肃杀。訾槿抬眼认出来人正是那几日和自己说话的黑衣人。这一声未压抑住嗓音的怒吼,让訾槿彻底地将他认了出来——太子的伴读祁咏跃。

  西乐将君凛搂得更近了,对祁咏跃邪魅地一笑,“别过来,我家小哑巴的毒药天下第一,你家太子殿下可是中了毒,若无解药会死人的。”

  祁咏跃并不看西乐,他死死地盯住訾槿,冷然开口:“殿下这些时日对你怎样,你心中比谁都明白,为何……为何你还能狠下心来如此伤他?你可知他为了给你疗伤……”

  “住口!”西乐喝止住了祁咏跃,“不用你来妖言惑众!小哑巴自是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訾槿扭脸躲过祁咏跃杀人般的目光,垂下眼眸,不做争辩。

  西乐的嘴角勾起一个妖娆的笑容,轻浮地摸了摸君凛的脸。君凛嫌恶地想躲开,却是力不从心。他狠狠地咬着牙,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小太子,让人家摸摸又不会死,如今你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还真是香甜可口。”西乐报复性地一笑,用余光瞥了訾槿一眼。

  “西乐,休要辱他!”訾槿咬着下唇,重复了一遍。

  西乐对君凛柔柔一笑,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杀意,“方才小哑巴如此诋毁我,我都未曾恼怒。如今我只是摸了摸小太子的俊脸,小哑巴便动怒了?莫非几日的时间,小哑巴便看上小太子了?不如……我们将他也带走可好?”虽是轻柔的话语,可任谁也无法忽略其中的杀气。

  独孤郗徽微微侧脸,似是无意地瞟了訾槿一眼,随即冷冷地收回目光。

  訾槿不愿回话,看了一眼紧张万分的祁咏跃,说道:“放了我们,我便放了他。”

  祁咏跃考虑良久,一直未敢作答。他看着君凛已发青的俊脸,怎么也不敢擅自拿定主意。

  “休想!”君凛咬紧牙关,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西乐的脸色猛地一暗,立马抬手在君凛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刀,“想让你们太子活命,就快拉来两匹马,放了我们,否则……”话音未落,便又是一刀,落在了君凛本已受伤的手臂上。

  “放了他们!”祁咏跃一阵慌神,对着远处的众官兵高声喊道。

  只见远处的包围圈渐渐地缺了一个口子,众人从中安全地走出来。

  “你带你们的人先走,我与小哑巴随后就来。”西乐对独孤郗徽说道。

  独孤郗徽冷冷地点了点头,对突出包围的众人轻轻地挥了挥手,众人立马退到了远处。独孤郗徽却在此时突然一个趔趄,口中溢出了鲜血。

  訾槿大惊之下想也未想,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独孤郗徽,“可是受伤了?”

  西乐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君凛的凤眸紧紧地盯住扶着独孤郗徽的訾槿,眼底闪过伤痛与绝望。

  西乐见祁咏跃虽然放了远处的众人,但并无意答应放了訾槿,她绝色的脸上布满了狠毒。远处的官兵渐渐逼近,西乐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再次对着君凛受伤的手臂又是一刀,“放,还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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