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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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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还是不行。李子说:“你再找一个相好吧。你手下那帮小丫头,一个赛过一个。” 梁宝说:“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李子说:“别染上病就行。” 梁宝说:“你是希望我给你开绿灯。” 李子只是苦笑。梁宝熬不住了,背地里偷吃了几回禁果。觉得对不起李子,给她几次机会,让她陪过几次外地商人,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她陪他们转遍了本城,又去外地周游。回来后,李子一点也不开心。终于有一夭,李子发话了:“你干啥让我陪那些。家伙呢?你倒放心。” 梁宝说:“你太蔫了,出去散散心。” 李子告诉他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遭遇,梁宝听了不受用,不让她讲,她絮絮叨叨,讲得细致人微。梁宝想,她已经不正常了。李子说那个外国人特别懂得讨女人欢心,同时,她认为外国男人更阳刚,有男人味,那个家伙体力真棒,干过运动员……梁宝用武力制止了李子,她不再胡说八道,却嗅遍梁宝身体各个部位,最后,她说:“这香水不赖,德国货吧?”梁宝脸红脖子粗,急忙分辩,李子用柔软的手掌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我爱闻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梁宝摊开四肢,哭丧着脸,生闷气。 “人们为啥要结婚呢?”李子问。 梁宝闷声问气说:“不知道!” 李子揉揉他鼓囊囊的肚子说:“对不起,又惹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梁宝闷住不言声。过了一会儿,李子认真地问:“刚才那香水是啥牌子的?” 梁宝说:“我是欲哭无泪。” 李子说:“我也是。” 两人竭力要睡,睡不着。但都逞能,装得若无其事,心情坦然。后半夜,李子轻轻碰了梁宝胳膊,又双手抓住,依偎着他问:“咱们离婚吧。” 梁宝脑袋嗡的一下,仿佛炸开了,心也揪掉了一般。一个人要从他的生活里永远消失了,而这个人,他曾倾尽过全部心血。 梁宝说:“你没想想,还有谁好投靠?你妈走了,房子叫你舅占去了,你又没有工作,直系亲属靠不住,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行?” 李子笑笑说。“世界这么大;就容不下我一个弱女子?咱也不贪,一份差事,一个床铺,一碗饭,一箱书,足够了。” 梁宝说:“你说过,你妈死了以后,你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李子说:“正因为这,我才不能再害你了。” 梁宝说:“是我害了你。” 李子说:“别说丧气话了。谁也没害谁。谁是三岁小孩?脚上的泡是自个儿走出来的。” 梁宝说:“你要是换一种情况,我会放你走的。可现在这样……我得对你负责。人得讲良心……” 李子感激地摩挲梁宝全身,但坚持说:“别担心我,世界大着哪,我真的那么窝囊?” 沉吟半晌,梁宝问:“你说过,有句话想告诉我。” 李子问:“你真的想听吗?” 梁宝说:“想。十分想。” 李子问:“你猜不出来吗?” 梁宝老老实实说:“我想过,猜不出来。” 李子说:“我一直想告诉你。一想,反正来日方长,不迟。再说,我这人也容易后悔。现在嘛,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梁宝受了伤害,翻过身,伏在枕头上,直喘粗气。李子说:“这种姿势阻碍呼吸,快翻过来。”梁宝不翻,李子动手翻他,他牛一样僵着。李子累得直喘:“咖你呀——” 梁宝放赖说:“我死了也不用你心疼。” 李子僵住了,梁宝又去摸她的脸。李子趁机抱住梁宝,疯狂地亲吻他,撕扯他。梁宝也发了疯,他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大冲动。 李子是吃了安眠药死去的。她洗得干干净净,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换了新的。她还为自己化好了妆,涂抹匀停,仿佛去赴一个宴会。梁宝在她脸上没找出半丝怨恨和遗憾,她宁静而满足,无怨无悔。梁宝说,李子呀,你这人也太绝情了,连份正经八百的遗书都不肯留下,怕我玷污了你似的。你说说看,我哪一点上亏待了你?别人有的,你有了,别人没有的,你也有了。你还是不知足。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叫别人咋看我? 梁宝本想厚葬李子,一想到她不辞而去,一个字不提他梁宝,就气得不行。他将李子草草火化,骨灰盒往公墓一存,空手回到家里。又后悔,想取回来。又一想,算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人没了,供点灰,不过走形式罢了,没那必要、夜里枯坐,觉得前后左右都是李子的目光。他索性翻出李子影集,扉页上,是一首李子新抄的宋词。 不是爱风流 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 值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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