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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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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梁宝侠肝义胆,解了朋友之围, 被文学界朋友尊为上宾 侯跃进支的摊儿本来就不大,加上临撤出时他那一番穷划拉,梁宝接下的公司,实际上只是个空架子。他惨淡经营,凭了自个儿的小聪明,终于攒下了一笔款子。这时与他同年下乡的林大头找上门来,说有一项目,把钱投入,立马可成富翁。这林大头下乡五年,上工不超过二百天,是最后一位回城者。他把机器上的铜拆去卖了,被工厂除了名。他爹有一个祖传的瓷瓶,价值连城,叫他偷去抵了赌债。他甚至剁去一个小指用来偿还借款。这座城里起码有二百人扬言要他的脑袋。他对梁宝说,要不是看在老战友的份儿上,他才不肯冒这份傻气呢。梁宝知道他名声不好,就说:“操!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懒蛋一个!你别来熊我了。” 林大头回忆下乡时的情景,不禁动情,趴在地上,抱住沙发腿,哭成了泪人儿。梁宝感动了,一咬牙,把钱全投上去了。林大头从此杏如黄鹤。有人看见他在南方某特区包了宾馆,天天大吃二喝,逛窑子。梁室打了机票,专程拜访。林大头问梁宝,你知道啥叫“杀熟”吗?梁宝说,“杀熟”就是专门宰熟人,最好是宰朋友。林大头生气了:“你既然知道,干啥把钱借给我?这不是成心摊我跳火坑了?”他又回忆起好火如茶的知青岁月,说着说着动了真情,在地上打滚,泣不成声,并且险些背过气去。梁宝威胁说,要把他交给法庭。林大头说,他指望老战友帮忙的,也只有这一条。因为法院,派出所,街道办事处、治安联防、交通警察等等,见了他,老远躲,连老婆孩子都不知躲哪儿去了。他央求梁宝给他打张机票,因为宾馆及当地人若知道底细,恐怕家乡父老们再也见不到他了。说罢又是一香好哭。梁宝偷偷飞了回来。 林大头还是发了笔不义之财。他买了房子和汽车。梁宝登门讨债时,林大头又回忆起他们的友谊,末了,他把老婆孩子绑了起来,把菜刀递给梁宝,他准备把三颗脑袋还给梁宝,叫他不要手软。 比林大头操蛋的主儿远了去。梁宝吃了多少苦头,他已经数不上来了。有时他出了钱,对方不发给他货;有时他发出了货,对方又不给钱。时间一长,梁宝也照此办理。跌跌爬爬之中,生意做得还可以。但王人掉灶坑,憋气又窝火的事还是不少。有一回他瞅准一桩大买卖,合同也签了。过后却接到一系列电话:工商的、税务的、派出所的、地区政府的……内容千篇一律,叫他放弃这笔生意。原来,某要人的公子要取而代之。梁宝一气之下找到猴子。想起那位十九岁的漂亮女孩儿,梁宝信心倍增。猴子在办公室打电话。总机出了毛病,他发了脾气,摔电话机,将茶水泼到花盆上,梁宝干戳着,他也没让坐,甚至没和梁宝寒暄。电话修复后,他嘻嘻合合打了一通电话,心情好转了,才想起梁宝。问他来干什么。梁宝不想说,还是淡咧咧说明了来意。猴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一个倩女敲门而入,光艳照人。梁宝识趣,忙走了出去。这笔生意还是让那位公子哥儿抢了去。 梁宝好长一段时间不找猴子了。有一天,猴子突然找到他,不由分说,把他拽上汽车,一溜烟来到他新近安置的房子里。 “完啦,我该倒霉了。”猴子说。 “咋?”梁宝吓了一跳。 猴子抱住头,沮丧,唉声叹气。 梁宝心想:他倒霉?不可能。可是看他眼下这倒霉相,还真有点象是真的。若他真的倒霉,对咱有啥影响呢?咱是他扶植起来的,这不用说;可眼下咱小腰杆也不那么软了。为人一世混个中上就过瘾了吗?不过瘾。再往上爬,有可能吗?有。这个阶梯就是他猴子。人家通天入地,神通广大。他伸一个指头,比咱腰粗。咱还是不能松了他的大腿。再说,人也得知恩必报,在这关键时刻,咱不能含糊。 这么一想,梁宝就拍拍胸脯说:“有用着咱弟兄的地方,你只管说” 猴子看看梁宝,没说什么,又拿出一瓶洋酒,把茅台拿走,斟了两杯,说。“换换样儿,来,咱弟兄干了它!” 两人碰了一下,一仰脖,干了。梁宝说:“这一口一百来块。” 猴子苦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进了包篱子,想喝也喝不上了。” “这回,哪方面的?”梁宝谨慎地问。 猴子脑袋耷拉下来了。 “严重吗?”梁宝松了一口气。 “数以百万。”猴子说。 梁宝张口结舌,一时无话。 猴子说,这回是他家老头子捅了漏子。他不该管他老对头儿子的事,尽管那小子死有余辜。可老头子闲不住,捅了马蜂窝。事前,他低估了对手,另外,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儿子干了些什么。猴子善于伪装,在家里道貌岸然,假正统,老头子便以他为骄傲本钱,拿他当牌打。他做梦也想不到,猴子早就被监视上了。对方在银行、海关、税务诸部门安插了耳目,掌握了他手下一个公司的全盘底细,他们组织了一个班子,准备拿出证据,把猴子送上审判台。 猴子又倒满两杯,碰也没碰,自个仰脖干了:“也许再见不着我啦。” 梁宝没喝,心事忡仲地问:“你家老头子使不上劲儿?” 猴子说:“这不是明摆着,人家要的就是他的难看!” 梁宝猜出猴子请他来的用意了,想问,又不敢往下问;不问又不够意思,就蒙着胆子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猴子意昧深长地看着梁宝,沉吟半晌才说:“办法,倒是有一个,可是谁那么傻,当别人的替罪羊呢?” 他又看了梁宝半天,才说出具体办法,由一个人担下罪名,把公司所有的一切事都揽过去,证明猴子与该公司毫无干系。 梁宝怔住了。心想,这可是够砸脑壳了。又想,咱要蔫巴了,连个口都不敢开,岂不叫猴子瞧扁了?再说,即使咱应承下来,猴子也不一定忍心叫咱吃枪子儿,人家只是试咱够不够朋友。说绝了,咱真应承了,凭猴子一家那么大本事,真会让他们把咱收拾了不成?说不准,这一宝真能押中。万一押中了,他该怎样报答咱? 猴子还在看他。梁宝说:“你别看了。咱哥们儿一场,泥里来水里去,怪不容易。咱在落魄之时,你帮了咱。你有了难,就是咱的难,这事儿咱也不用想,你就灌下去。梁得财酒劲儿上给咱一个人好了。具体的帐目之类好好想想,咱俩把茬对严实了,别让那帮鳖犊于挑出破定(绽)。” 猴子激动万分,他紧紧抓住梁宝肥嘟嘟的双手,摇个不住,语无伦次地说:“你!我……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咱们没有自哥们儿一场。就是挨了枪子儿,九泉之下,我也会报答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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