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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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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梁宝用非法手段帮助老知青返城。 张驴儿对他严惩不贷并趁机占了 胖子的便宜。梁宝的处境雪上加霜 在张庄青年点吃驴肉喝驴汤啃驴骨时。我们提到梁宝有一位表弟,由于梁宝在点里的地位不太显著,他痛失了一顿美餐。这件事还是让他知道了(梁宝曾百般隐瞒)。他对表哥的能力嗤之以鼻,并且再也不相信梁宝的大话了。他有两个外号,一个叫眼镜蛇,另一个叫刁德一。他和梁宝同一年下乡,但他在李庄青年点的回城榜上已经名列前茅了。他对梁宝说,他要是想回城,那只是抬一抬屁股的事。但他眼下不想走,下来不到两年,还没玩够。他同时让三位当地姑娘爱上了他。一个是大队妇女主任,扎一对翘天辫,鼻头有点大,还长了几根红刺;一个是小学民办教师,每月享受五元钱国家补助(全用来支持这位意中人吸食尼古丁),她五官端正,但食牙不幸被虫子吃掉两颗,因此千金难买一笑;另一个是李庄小队的妇女队长,外号铁姑娘,她包洗眼镜蛇的所有衣裳,她的手和脚都比眼镜蛇的大,眼镜蛇告诉梁宝说她右脚长了六个趾头。目前,她们正分别坚信眼镜蛇会娶她们,把她们带进城市。梁宝对此不无妒羡。最令他妒羡的是表弟早已拿到了仓库的钥匙。正是这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把他稳稳锁在回城名单的榜首。“不信你挨家瞧瞧,”他对梁宝说,“我仓库里有什么一,头儿家里就有什么。”见梁宝经常身无分文,他从库里拖出一口袋黄豆种说:“扛到集上换几个花花吧。”梁宝冒着汗,扛到集上,用一堆烂菜做掩护,终于卖了好价钱。眼镜蛇夸他说:“你呀,一分钱都舍不得饶,我看你明个儿做买卖倒不赖。” 在眼镜蛇的赏识下,梁宝终于干了一件违法的事。话得从头说起。李庄青年点有两对夫妇。他们六八年下乡,由于没想到后来还能回城以及性急,还有其他一些原因(比如衣裳太瘦,遮不住日见其大的肚皮等),他们早早并且草草地结了婚。直到六八年这一茬只剩下他们四人时,他们才意识到犯了一个错误。那些和当地男贫农或女贫农结婚的知音已被告知,他们的命运将永远和这片土地结合在一起。这四个人里头,一男一女是上海人,另一男一女是重庆人。如果上海人和上海人结婚,重庆人和重庆人结为连理,他们就可以双双回城。但爱神丘比特一时患了眼疾,结果把箭射乱了套。重庆人射中了上海人;另一个上海人又射中了另一个重庆人。 回城指标下来时,他们全都傻了眼。如果他们没有结婚,或者上海人和上海人、重庆人和重庆人结了婚,四个人这次都能与家人团聚。但按照目前这种组合,只能回上海“人,回重庆一人。因为按上级规定,重庆知青不能进上海,同样,重庆的工矿企业也不招收上海知青。在他们焦头烂额之时,眼镜蛇把他们招集起来,面授机宜。他们同一天去公社离了婚,第三夭又同去公社登记结婚。这一回皆大欢喜。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上海姑娘有点吃亏:她的新丈夫有点龋齿,另外腿也不太直,人们称之为罗圈腿。反过来,重庆姑娘却占了点便宜,她的新任丈夫一表人才;个子高,眉毛浓眼睛大,小胡子恰到好处。和上海姑娘一样,他也还是吃了点亏:他的新媳妇上一年割过阑尾,当地的医生是个二百五,刀口大得足可以开过一列火车,结果缝了十六针,留下一条紫红色大疤,另外,她的性格咱们也不敢恭维,比方说吧,有一回她竟揪住一位干部的生殖器官,把他掀倒在地,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当时有许多人在场观看。 凭良心说,也许那位领导同志不对(也许是正确的,但不管怎样,咱们女同志可不能这样对待男同志,尤其是领导同志)。当时正在批孔,这位重庆姑娘可能受了不良影响。现在咱们已经为孔子平了反,他的庙以及与他有关的文物和书籍受到了外国的高度评价,我们才有可能在此呼吁,希望咱们女同志多给男同志一点尊重,不要动辄打骂,尤其不要抓住他们的器官,给以毁灭性的打击。我们说这番话,不是要挑拨上述两对新夫妻的关系,实际上,他们兴奋异常,并联合举办了婚宴。梁宝是李庄青年点的常年食客当然不请自到。和往常一样,梁宝也是这场欢宴中最活跃的食客。在张庄青年点,粱宝远没有在外边活跃。咱们从他啃驴骨吃碎肉渣并且摊款最多的不幸遭遇中,早已知道了他的地位。但是在李庄青年点,梁宝一向受上宾礼遇。这一回眼镜蛇又把他安排在最佳位置上。但与此同时,眼镜蛇又把一桩倒霉差事揽给了梁宝。 原来,两对新婚夫妇还有一大块心病没卸掉。两对原班人马生了两个后代,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三周岁,一个两周岁。上海和重庆两个城市都没打算招收这么小的童工。这两位后代都是百分之百的农村户口,城市已决定永远向他们打开红灯。再说,孩子无论跟了谁,都存在后爹后娘这一永恒的难题。最后还是眼镜蛇让他们轻手俐脚返回自己可爱的城市,代价是他们的孩子由眼镜蛇处理(除了杀掉外都行),两家的所有家具由他变卖,得款归他所有。 于是,在一个天高云淡的好日子里,两对新婚夫妻双双飞去。他们走时,两个小孩还含着指头呼呼大睡。天没亮时,梁宝就把他俩抱进大衣柜里。梁宝赶着眼镜蛇弄来的马车,拉着旧家具和两个孩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离此地十分遥远的集市上去。梁宝后来说,他最怕两个小孩一路上哭,更糟的是他出卖旧家具(内含两个小孩)时他们弄出声响。叫梁宝喜出望外的是他俩竟一声没哭。梁宝曾担心他俩已被闷死。打开衣柜门时,两个小家伙竟酣睡如初。他们含着手指头,一个象吸奶那样咂得滋滋响,另一个肛门很棒,把屁放得砰砰响。他们还尿了炕,柜门一开,臊气冲天。除了让梁宝熏点臊气外,他俩几乎没再给他惹麻烦。 我们知道,和梁得财一样,梁宝也几乎是个抠门儿。尤其卖黄豆那回,眼镜蛇把他看透了,因而发现了他的才干。我们都去过农村的集市。凡是贩卖来路不正的东西的,总是价钱最贱。脱手后匆匆混进人群里,要么到馆子里炒上两个菜,再来半斤白干,喝个脸红脖子粗。但那回梁宝硬是挺到快散集时才出手,终于卖出了好价钱。这一回梁宝不敢恋战,咱们知道,柜里藏着两个尿炕精呢。 他曾指望卖到八百元。回去告诉眼镜蛇说只卖了六百,他就干捞五百块。当他不得不以令人心疼的三百元出手时,是因为发生了险情。买主看见柜底下有一江水,起了疑心。梁宝心里明白,小尿炕精又憋不住啦,说不准过一会儿他们就该咧着大嘴找娘了。梁宝告诉买主,刚才在坚衣柜的地方曾摆过几个猪崽,它们又拉又尿,他把摊主轰走了。梁宝接受了买主那残忍的最低价,接过三百块钱,他直赶着大车。飞也似地逃掉了。 当梁宝把一百二十五块钱递给。眼镜蛇时,后者问他:“这是多少?” 梁宝说:“一百二十五。” “就这么多吗?”眼镜蛇问。 梁宝拍着胸脯说:“能骗别人,还能骗你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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