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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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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考究精致的摄影,它把我带进了封闭的纯粹的审美空间,凝神屏息,置身于霞制造的浑然忘我的境界。 有位名导演说过:灯一灭,梦开始了,灯亮了,曲终人散。 在这儿是灯亮了,梦开始了,灯一灭,曲终人散了。 本来以为,从事人体模特便会消失掉霞对生命的无望和对死亡的无所谓的态度。当她领回她的一万元的酬劳时,她说她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她又从我身边走掉,无影无踪。 之后,我去了一家又一家歌厅或舞厅做事,换了一处又一处的房子。当虎子找到我时,我搬到虎子租的公寓去。而霞自始至终再没出现过。 后来我去过霞先前拍人体写真的那家影楼,她的巨幅照片还悬挂在壁上,我问那个古惑仔似的摄影师:“你知道霞哪里去了?” 他很淡漠地说:“她已经死了,因吸食海咯因过量,已经死了两年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一下冰够了,沉,沉,沉到一个黑幽幽的深渊里。 霞曾对我说:“我十岁就逃学。在校外不远处,有一个货站,我喜欢趴火车玩,甚至喜欢钻火车底,把货场的人吓得半死,看着我钻出来以为撞上小女鬼了。我从小胆子就大得了不得。每天有许多火车进站出站便对远方有无尽的遐想,所以我很小便跟着火车到过许多地方,每次我爸爸把我找回家,我又继续逃出来,他们用各种方法教育我,打和骂都使用过,却对我没用,我天生就属于外面,而不是属于他们,他们是一对只知道做爱要生儿子的牲口,而我不是。我是自然中一棵小草。我崇尚自由和自然。我讨厌教条和经验。我或许天生便是叛逆的。” 她的口哨吹得真好,嘹亮、清脆、悠扬,真的比男孩子毫不逊色。 小时候,听她吹口哨是小伙伴们喜欢的保留节目。 她吹得认认真真,两片红樱桃似的嘴唇往前伸着且翘着喔成圆形,口哨声随之源源不断地流泻出来,象9一只只小鸟从林中扑吱扑吱飞出去,在阳光灿烂里呼朋引伴,展翅翱翔。 真是好听,好听得要命。 而那么好听的口哨声却永远消逝了。 “这世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从来都不相信。当我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一切便结束了。” 霞望着窗外的星星说。 在与霞同住过的那段日子里,她会常常倒豆子一般把把她的一些事说出来,在她的述说中,男人永远是恶魔、坏蛋,都是牛魔王。 她说:“我讨厌男人而我又需要男人。我只有把我自己当作一件商品不停地出售出去,我才能活下来。我需要钱,所以我需要男人。男人需要性,所以需要我。年老的男人象没有重量的软体动物,压在身上象轻棉絮一般;中年男人象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他能让树叶摇晃飘落,发出扑簌簌的声音,犹如狂风袭击大海,波澜起伏;年轻的男人象草原上奔跑的花豹,一旦跑起来,仿佛旋风一样驰骋,不知疲倦且精神焕发,那奔跑的健腿强劲有力。可这些只是外在的披着的皮囊,我所见过的领教的男人在做爱时都会甜言密语,可你一旦到关键时刻即你真正需要他出力时,他便比鬼消失得还快,臭男人一个。” 霞从未带过任何一个男人来我的住处,她都有办法在其他的地方勾搭男人或俘获男人。 有时,她会告诉我:“我去得最多的,便是酒店,开了房,领了钥匙,坐上电梯寻到房间,一切便简单明了。有的酒店只在一楼总台设有服务员,其他住宿的楼层都没有设服务台,这样进进出出很方便。” 她有时笑嘻嘻地说:“眉儿,你相不相信我是出入那些酒店的幽灵?我甚至熟悉每个酒店的气味,那都具有不同的味道的,只有长久在里面浸染过的人才能熟悉的。每个酒店都有属于它们的建筑装修风格,里面都有许多国画或油画或水彩画装饰着,在房间、电梯间、走道里,象是专为糜烂再添上一重油彩,使得糜烂更加生动和诱人。” 她几乎对这个城市的所有酒店都熟悉得要命,无论那一个酒店,她都可以如数家珍的向你讲述,她熟悉的程度不亚于一个专职的间谍。 在霞与我相处的那仅有的不到一个月日子里,有一回她流着泪说了一件让她从小就伤心的事,当她这样流着泪说的时候,把我吓着了,我只有搂着她,拍着她的肩,让她平静下来。 “大约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天,那天真是很奇怪,不知去哪里了,我姐姐。我从外边回家,推开门要去倒水喝,那时我大概渴坏了,不小心将拿着的杯子打碎了,一声“乒乓”响起,母亲从她的房间探出头来,看到是我,没有吱声旋即又关上了房门,我听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真是很奇怪,连忙贴在门边用耳朵听,只听里面的母亲说:‘你快走,霞回来看见你告诉她爹,可不得了,等下我引开霞,你赶快走吧,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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