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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五、我的父亲只是一张相片

  那些往事争先恐后地要打开车门跳下来。

  生活就象多重门的迷宫

  扇扇门都得往里推才打得开

  伙计,你就只管推门而进,不论你怎样走

  你都可能回到开始的地方

  ——凯特·斯蒂汶斯《就座》

  那些记忆象一列有着无数节车厢的火车,缓缓地开进站台,而我怎么也数不清有多少节车厢。那里面装载了怎样的人和怎样的重量。有着怎样的戏剧和情节。我一概茫然。

  我与火车象隔着一层磨纱玻璃,我总感觉我视野里的火车模糊朦胧。

  我现在才知道有很多记忆永远无法真正复原。所被记录的记忆已是经过思维过滤的东西,人有时候会出现许多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记忆错误。

  记忆里真实的,不一定是现实里真实的。就好比我们相信某个人爱自己,相信是因为记忆里是相信的。

  现实呢?也许现实里这个人可能爱自己,也可能不爱自己。

  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流泪。

  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所爱的男人爱自己。

  它们有的是鲜花,有的是荆棘,有的欢笑,有的是眼泪,有的是尖叫,有的是呻吟。

  我从十岁穿乳罩,十二岁成为女人。

  生理的成熟并不意味着我心理的成熟。

  母亲从不在我面前谈论或者提起我的生父。

  有一天晓雯对我说:“眉儿,你不象你母亲也不象你继父。”(当然她不是说继父两个字,她说的是爸爸两个字,但我一直习惯用继父两个字来代表这个人),她说的时候,反复地看着我,又看着墙上玻璃框上的母亲和继父,我才关心起我的长相。

  那天当晓雯借了我的笔记本回去后,我便翻箱倒柜要寻找我生父的照片,可所有没有上锁的抽屉都找不到,而且我真的不知道生父长得什么样子。我专门找和母亲合影的男人的照片看,却没有发现哪一张相片上的男人和我相像。

  我在那有限的相片中反复地揣测,一直到母亲骑单车回来,继父那天不知干什么去了没有回家。

  母亲开门进来,打开灯,看到我望着相片发呆,她说:“眉儿,黑咕隆咚不开灯,你干什么呀!”

  我心灰意冷地说:“我在找父亲的相片”。

  母亲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每天看见他吗?”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生——父的相片”。

  只见母亲全身震颤了一下,手上拎着一包什么东西却倏的訇然的一声掉落,她大约有一分钟回不转神来。

  她弯下身拾起东西,走近我:“傻孩子,你生父的相片即使有,我也不会随便放在那里呀!你要看,下次妈妈带你去单位,妈妈锁在老办公室的抽屉里。”

  我跑过去,抱着母亲,踮起脚尖,她也稍微地弯下身来,我轻轻地亲了一下母亲的脸腮,说:“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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