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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为什么说-一恶妻逆子,无法可治?

  一个人再怎样精明,历练,出将入相,管得社稷大事,若遇上恶妻逆子,亦不能如何了,因为伊们与自身相关,这难就难在割舍不下,难在无法将伊们与自己真正分开——

  她阿嬷见状说道:

  "姆婆不是有意说你,你也是巧性的人,姆婆今天劝人劝到底,干脆坏话讲个尽——"

  小表妗哭道:

  "姆婆,说好的不买——我知道啊——"

  "这就对——"

  她阿嬷牵起小表妗的手,说是:"阿绸,人有两条管,想去再想回转;你到底还是明白人!想看看,平惠小时候,你是怎么养他的?"

  "……"

  小表妗无话。

  老人家又说:

  "养大一个儿子,要费多少心情,气力?怀胎那十月不说了,单是生下来到他长成,中间这一、二十年,没事便罢,若有什么头烧肺热,中暑风寒,那种操心、剥腹,你也是过来的-一"

  "……"

  "今天,若是平惠大了,带着妻儿到外面去住,少与你通风问讯的,阿绸,你心里怎样呢?"

  "-一"

  小表妗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阿嬷拍拍伊的肩头,劝道:

  "真实去外地谋生,找出路,还能说是不得已,如今同在庄上,而且双亲健在,你们这样,就讲不过去了——"

  小表妗愈哭愈伤心;贞观只得找来手巾给伊拭泪。好一会过去,伊才停泪叹道;

  "姆婆,我差我错了——"

  说着,又有些哽着。她阿嬷劝道;

  "知不对,才是真伶俐;你也不要再想了,在这边吃了中饭,再去找你婆婆坐坐,伊还是疼你们——"

  小表妗低头道;

  "姆婆,你带我过去与我娘赔不是……我打算回去后整理物件,找个时辰搬回未——"

  她阿嬷喜得眯眼笑道;

  "阿绸,姆婆真是欢喜,你真是知前知后;从前,我还做媳妇时,平惠的太祖讲过一句话——孝道有亏,纵有子亦不能出贵;孝子贤孙,亦是从自身求得——你从此对那边两位老人好,天不亏人的!"

  小表妗想想又问:

  "可是,姆婆,平惠呢?我真不知怎样管他才好?人家说-一宠猪举灶,宠子不孝——我并没有逞宠他,如今,气得我一身病——一"

  "气子气无影——"

  她阿嬷笑道:"父啊母啊,说气儿孙,都是假的,气久嘛;只要你好了,儿子自然就好,古话说;会做媳妇的都生贵子——一是要享儿孙福的,哪里还有受气的?"

  距离考试日期,就只剩三、五天了,贞观的人看来还是旧模样,既不象要紧事,却也不能说她不在心,真实如何,连她自己也难说——。

  这些时,家中上下,待她是款款无尽,知道她爱吃烧酒螺,天天从鱼坳摸个一畚箕、二筐箩的回来;那螺蛳因为是用吸的,贞观这两天已吃得两腮皆酸——

  螺仔拿回来,先以清水洗过,再寻块石头做砧,然后以柴刀背,逐一将螺尾尖剁掉,好了将它炒蒜瓣,豆油,啊,那种滋味,实在不会说——

  姊妹们知道她有私房菜,下班后就爱挤到"伸手仔"吃晚饭,久了以后,"伸手仔"成了吃私菜的所在;新娘子甚至将后园刚结的丝瓜摘来,给他们煮汤。

  这日黄昏,"伸手仔"里,长椅、短凳排满着,众人手上一碗善蕃薯粥,待要说开始,先看见银城进来;

  "好啊!有什么好吃物,全躲到这边来了?!"

  众姊妹挤出一张椅仔来让坐,银城却只是笑道;

  "别人娶的妻子都会顾丈夫,她这个人怎么只知道巴结你们?"

  银蟾应道:

  "你没听过'小姑仔王'吗?"

  银城更是笑呵呵:

  "没有啊,你说来听听——"

  银蟾道;

  "从来女儿要嫁出门时,做母亲的,都这样吩咐——入山听鸟音,入厝看人面;做媳妇,要知进退;小姑仔若未伸手挟菜,千万不可自己先动筷仔——所以啊,阿嫂哪里管顾得到你?"

  银城故作认真状:

  "既然如此,你们做你们的王,我等见着丈母娘再与伊理论!"

  银月听说,便怪银蟾道:

  "你看你——"

  一面又说银城:

  "你听她呢!阿嫂对你还不够好啊?贪心不足,你还要怎样?"

  银城还未开口,银蟾先笑道:

  "这项你放心,他只是嘴边讲讲罢了;人家——嫌虽嫌,心肝生相连-一"

  "谁的心肝生相连?"

  众人闻声,抬头来看,却是住后巷路的一个妇人,正在门口探头。

  "阿藤嫂,来坐啊!"

  "免啦——"

  妇人客气一番,只招手叫银月:a你出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讲!"

  银月只得出门外去,两人细语半天,等妇人离开后,才又回来坐好。

  贞观早就注意到:银城的脸色有些异样,此时,听他出声问道:

  "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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