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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最突出的问题是钱,现在她每天少说也要在瘦狗那里丢三、四百块钱才过得下去。可是来钱的门路却没有几条,工农兵学商,她一样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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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眼泪开始常常伴随着欧阳娇,每当王诗人的那些话响在耳畔,她就恐惧得掩面大哭。然而一犯瘾,她又立刻向魔鬼投降。半截身子都已经下水了,还顾得上两只鞋子混不湿吗?当毒瘾解除,进入飘飘欲仙快意澎湃的境界时。她更是破罐子乱摔了。

  这就是王诗人说的毒品对人的意志力的摧毁,它使人主观上和心理上都对它产生巨大的依赖。

  欧阳娇成了一个被毒品俘虏的陀螺,顺着惯性无可救药地在这个慢性自杀的日子中旋转。

  意志在这种旋转中彻底崩溃,毒瘾在这种旋转中增加着次数,过去的一天一次已不能满足她的需要,现在她每天早中晚至少各犯两次。

  最突出的问题是钱,现在她每天少说也要在瘦狗那里丢三、四百块钱才过得下去。可是来钱的门路却没有几条,工农兵学商,她一样不会。

  道德的飞速堕落里,结婚前的一些男人像浮出海面的泡沫,打着旋儿飘到她的意识中间。

  没有丝毫踌蹰,她立即给韩总经理打电话,那老头子是个大款。

  “是我。”她尽量娇声娇气地说。

  “是娇娇?你在哪里?”

  “街上。”

  “有事吗?”

  “你不想我了?”

  “可望而不可即呀。”

  “我到‘枫园’来。”

  “我没听错吧?”

  “想不想嘛?”

  “想想想。哎,我来接你。”

  “老地方。”

  “下午五点。”

  “不,现在。”

  “这是上午啊,才十点,正忙。”

  “我想……”

  “那就,我十一点准时来。”

  十一点她在枫桥巷口钻进了老头子的车。一见面,韩老头不觉一惊:

  “娇娇怎么瘦了?”

  “女人瘦点不好吗?”她向他抛个媚眼。

  “你脸色不好,苍白,白中带灰。”他发动了汽车,却没有开,手扶方向盘侧身盯住欧阳娇仔细打量。

  “是有点苍白,”她一字一句纠正,“但不是白中带灰。”

  “我是说,你好像有点疲倦?”

  “相思烧成这样的,嘻!”接着她就催他:“快开,快开。”

  汽车奔驰起来,一会儿就越过了枫桥,那个用美丽悲怆的传说铺成的桥面,在如今的欧阳娇眼里,只是一块普通的长条麻石铺成的风雨古迹,不包含任何或深刻或沉郁的启迪。

  韩老头忍不住又在提问,这问题似乎更应该弄透彻,无论是因为小心还是好奇。

  “他呢?”他说。

  “拜拜了。”她知道问的是她老公,于是张口即答,为了省事。

  韩老头果然“哦”了一声,放心了,汽车开得格外的轻快,就跟他的心情一样。

  枫园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欧阳娇也没心思去注意变化不变化,她一心想的是赶快上床,拿了钱就走,家里已经没“吃”的了,万一瘾一上来,怎么得了……

  事毕,欧阳娇下床去,打开韩老头那只小型密码箱,取出钥匙,很熟悉地开了保险柜,柜里躺着两叠钞票,佰元的和伍拾元的。啧啧,好多的钱呀,她感到心瓣尖尖都颤抖起来,眼睛则欢喜得发亮。她迅速在面上捻了三张佰元的,正要关门,却突然犹豫着没把门推上去。现在她的心不是在颤抖而是在越来越快速地猛跳,她下意识地往床那边瞟了一眼,老头子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抽烟,好像在出神,丝毫没注意这边。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地抽了一张伍拾元的,大约只有半秒钟的停顿,又在佰元那一叠上抽了两张。她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似的,竟然左一张又一张忙乎起来。她终于不敢再下手了,强迫自己毅然地关上了柜门。

  她把钱匆匆放进自己的皮包,赶快又扑到老头子身上……

  毒品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使之寡廉鲜耻。谁说的?是那个王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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