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情断枫桥 > 
八十三


  44

  江城饭店舞厅非常豪华,司徒强还发现,进来的人衣着和派头也显得阔绰。双江镇在全国都是排上了名次的明星镇,这里的人生活富裕,看来不是虚传。

  但他很快就被另一件更让人感叹的事情给抓住,他感到有个人始终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开初不在意,可是十多分钟以后,那个挂在他眼角余光中的女士没有离开的的打算。他抬头很快地瞥了一眼,看见这位小姐也在笑吟吟地看着他,他连忙把头一埋,下意识地拿起横放在大腿上的萨克斯。

  小姐却开口了:

  “原来你是来吹萨克的呀。”

  谁?怎么能用这么稔熟的口气与我说话?司徒强不由得再次抬头,披肩发,身材清瘦,啊呀不错,真是下午那个从自行车上摔倒的姑娘;

  “是你?”他感到太吃惊了。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你。”

  姑娘语调活泼,嗓音清脆,与下午哭兮兮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人物。

  司徒强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口问:

  “腿怎么样?”

  姑娘答道:

  “医生都说没问题当然也就没问题喽。”

  说罢“格格格”地笑出声来。

  司徒强说:

  “我怕你站不起来,就冒充了一次,我还得赶路。”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完了。”

  “来跳舞?”司徒强问。

  姑娘正要开口,乐台那边有个小伙子喊起来:

  “小梅,过来。”

  姑娘扭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冲他神秘地一笑,然后就绕着乐台,步子轻盈地朝那个小伙子走去。她的笑是可以的,但笑中包含的那层神秘,司徒强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乐队只有六人,电子琴、电吉他、大提琴、小号、定音鼓,再加上他的萨克斯。黑管已经高效率地给解聘了。序曲奏的是《迎宾曲》,满高雅的,这给司徒强增添了一些愉快,其它的曲子也都是如《涛声依旧》、《好人一生平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一些优美的流行歌曲,也有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鸽子》一类的外国抒情歌曲,甚至还有两首《蓝色的多瑙河》和《玫瑰探戈》世界名曲。下午他在他的新居室里练习时,已经感到了这家饭店不太流俗的格调。

  《迎宾曲》结束,司徒强发觉那个叫“小梅”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边,坐在离他很近的一张椅子上,向他露出赞许的微笑,表情上好像还有点激动。他只是回以轻微地点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谱架上。第一次打工挣钱,又是首场登台,他必须慎重对待,不敢马虎。

  这时,主持人小姐站到前台来了。

  “现在,我们请梅冬小姐演唱一首《好人一生平安》,这是我们双江镇的歌星,大家欢迎。”

  司徒强瞥见姑娘站了起来,他突然心里一跳,难道她就是主持人所请的“梅冬小姐”?他忙把头转向她,只见姑娘对他调皮地眨眨眼,然后飘然向前。原来她不是来玩的,而是歌手,司徒强这才明白姑娘为什么对他神秘而笑,难怪她的嗓音这样的清朗悦耳。

  姑娘的歌唱得不错,又甜又柔又有力度,真还有味。唱完下来,她脸上残留着甜甜柔柔的笑,眼睛直望着司徒强,而且脚步也是朝他坐的方向走。但刚才叫她的小伙子即时发出声音,她又被他唤了过去。原来小伙子也是歌手,主持小姐称他为“洪亮先生”。小伙子唱了谭咏麟的《你要等我》,在他唱的时候,姑娘趁空走到这边来,坐得比刚才离他还要近,眼睛一眨不眨看他演奏萨克斯。等曲子奏完,姑娘甚至起身来到他眼前,对他伸了大拇指,轻轻吐了两个字:

  “绝了!”

  半场休息,姑娘立刻对他招手,关心地叫他:

  “呃,快下来放松一下。”

  接着姑娘的那只手指向舞池,意思是要请他跳舞,现在放的是录音,中四步。

  但是他不得不摇头,拿一根指头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他还要吹,不空。

  先前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和大提琴手商量好了,半场休息时,请那位老兄为自己伴奏《爱情的故事》,他给了大提琴手一张伴奏谱,他看出大提琴手的演奏还算娴熟,伴奏不成问题。

  以前在学校或别的单位举办的舞会上,他演奏时,起先台下总是一片嗡嗡声,但是很快所有的声音就会消失,只留下他的萨克斯悠悠飘荡。今晚上也是这样,甚至效果还特别好,舞池安静的时候,静得简直成了一个音乐厅。

  演奏结束,掌声自发地响起,居然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大提琴手佩服地告诉司徒强,这种情况,江城饭店舞厅还从来没有过。

  司徒强之所以今晚上要独奏,目的就是要获得这种效果,他要在乐队里树立威信,在饭店站稳脚跟,用真本事提高自己的身价。

  舞厅江经理已经快步穿过掌声跨上了乐台,一把抓住司徒强的胳膊,拉着他就往边上走,一到窗台边,江经理把一只易拉罐塞在他手上,使劲拍了拍他的肩头,显得异常的兴奋,说:

  “小伙子,你可是一炮打响了,从今天起,就从这第一场开始,加五块钱,二十五块钱一场,你就安心在我这儿干……哎,不过,别对他们讲啊。”

  江经理朝乐队那边歪一下头。

  下半场,梅冬只有一支歌,其余时间就离司徒强很近地坐在一起,差不多像是在守着他了。那位叫洪亮的男歌手两次邀请她跳舞,她都摇头,甚至不耐烦地加以拒绝,就那么手托下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司徒强。

  洪亮的表现就很不自在,唱了一曲后,来叫梅冬走,歌手是这样,没自己的了,就可以离开,看来两位歌手只唱一场。可是梅冬却头都没动一下,只沉浸在自己的感觉里,说:

  “等一下,等一下。”

  这一等就等到第一场结束,梅冬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司徒强把萨克斯往盒子里放,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洪亮有些生气了:

  “你到底走不走?”

  “你先走吧。”梅冬说。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洪亮急了,“这是晚上。”

  “我不回去了,就在家住。”梅冬回答得很干脆。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