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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对不起,”司徒强笑了笑,“我在请病假,怎么可以到交易所去整天蹲着。”

  “也是,”小陆跟着笑了,“何况是心脏病,心脏病哪经得起炒股的风浪。”

  “那么再见了。”

  “好自为之。”两人郑重其事地紧握了一下手。

  回家就打点行装,早一天去,能早一天结束这一揪心的分离。

  晚上,司徒强和欧阳娇坐在天井边里,没心思吹萨克斯,也没心思唱歌。天空与昨晚一样,很黑,既无月光又无星辰,空气闷热潮湿,枫河的水腥气一股股地熏蒸而来,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他们没说任何关于离别的字眼,尽找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欧阳娇讲范中医的医术如何好,许多肝炎病人的化验报告都转阴了,跑来感谢,进屋就磕头。有个年轻女肝炎甚至抱住范中医就亲嘴,一边激动地解释她的行动,一是以此表示感谢,二是以此证明她好了,不会有传染。司徒强也讲了小陆叫他炒股的事,还有她见过的那位科长现在当副局长了,以及这位副局长害怕年龄影响升迁曾经到派出所改户口闹出的笑话等。

  几滴雨打在瓦背上,“滴滴嗒嗒”脆响,仿佛这就是信号了,只一瞬间,从地老天荒时期就集中的雨水,趁着暗黑从天宫倒扣而下,砸在大地上,整个枫山城被包裹在肆虐的水世界中,地皮在暴雨的锤打下颤抖。

  司徒强拥着欧阳娇逃回屋里,也不即刻进去,就坐在门口,静静地观赏夜雨,一道闪电划亮天空,屋檐水如粗粗的并绳。

  “早点睡吧,今晚凉快。”雨声中,她的声音很柔很细,像婴孩的呢喃。

  “那就睡吧。”他说。

  他们相拥着倒上床,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眼睛在关了灯的黑夜里好亮,像黝黑的宝石闪闪发光。一阵沉默后,她忽然开口说:

  “今晚我们好好玩。”

  “嗯。”

  他答应一声,摸着黑就去拉抽屉。

  她却止住他的手,她明白他的习惯性动作说明什么,说:

  “不戴。”

  “万一……”

  “有了我就生下来。”

  “不,欧阳,我们不要这样,”司徒强声音发颤,“明年你一定要读书,这才是我们最重要最重要的事。”

  雨下得越益猖狂,雷声隆隆而来,仿佛直接从房顶上滚过。

  “我爱你。”她的泪水流下来了,“我不是古代那个守不住的女子,我会等你一辈子!”

  “欧阳我的欧阳……”他替她擦泪水。心里酸得不着边际,“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是十年,而我只去三个月!”

  “来吧。”她说。

  她一挺身坐起来,下床去把吊灯摁亮,整个屋子大放华光,她低头对自己打量了片刻,重新上床。

  “这一个身体,”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永远属于我的司徒强。”

  “欧阳!”他一声大叫,猛地把她扑倒。

  两人在茫然的大雨和热烈的雷鸣声中融合在一起……

  43

  双江镇因坐落于一个两江交汇之处而得其名。这里交通发达,水路、公路、铁路都与它结缘,镇上百业兴旺,许多厂、矿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纷纷建设于周围。加之流动人口不少,镇子很自然地便成了一个规模相当壮观、人口稠密的繁华之地。

  双江镇火车站距镇子有五、六公里路程,每当火车到站之后,站台外面都停满了摩托和机动三轮,这是载人进镇的运输工具,坐上一趟需付五元人民币。司徒强对司机们的一片热情的唤客声充耳不闻,直往前走,他以前来这儿玩过,但今天不同了,他是来打工挣钱的,他舍不得花这个钱。

  他随着人流闷闷地穿行在公路上,离别的酸楚孤独萦绕心间。说实在的,在火车上他有几次都想打退堂鼓了,但是一想到欧阳娇的培训费他就咬紧牙关坚持挺住。为了排除干扰,现在他一心想的就是快点赶到镇上,只要和舞厅老板一谈妥,套在既成事实的大网中,他就会被一种希望所笼罩而安下心来。

  通往镇上的公路并不窄,而且是很好的水泥路面,但由于没有修建人行道,车流人流混杂并行,一时间显得相当拥挤。

  来到一个三岔路口,由于多向汇流,城里的人和车的行动似乎更加迟缓,东边那条支马路里不停地有载重卡车驶出来,有去火车站的,也有往双江镇水码头的。司徒强知道,从支马路往里进去不远一公里,是一座中型化肥厂。

  他尽量往马路边上靠了靠,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他看见一个姑娘骑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姑娘车技潇洒,弯腰低头,屁股升得很高,很有赛车运动员的风度,披肩发在疾驶中迎风飘扬。她的身后有辆“东风“车在鸣笛,她却并不在意,只象征性地往路边靠了靠。但就在那辆车快要超越她的时候,冷不防从东边那条支马路里冲出一辆满载化肥的卡车,这辆卡车显然是想抢在几辆三轮的前头,因此,开得相当的不理智,一个大转弯,把司徒强这一路人吓得纷纷跳进了路边的排水沟。而与此同时,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恐惧的尖叫声,无可置疑,是从那个骑自行车的姑娘那边发出来的。这边立刻就有人叫起来:

  “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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