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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女的吃惊地问:

  “你背?”

  男的说:

  “我来吧。”

  女的加上一句:

  “让他背吧。”

  欧阳娇对这对素不相识的青年男女充满了感谢之情:

  “谢谢,我能。”

  司徒强很沉,欧阳娇的腰被压成了一张弓,如果在平时,以她的体力,那还不算太困难。但今天,她已是三顿没进食了,两腿轻飘飘的。她走得很慢,没走几步就开始冒虚汗。好不容易终于爬上了石堤,她再也支持不住了。她把司徒强放在一张水泥长椅上躺下,看见不远处有个面食摊,赶快走过去,竟然一口气吃了三碗面条。

  回到长椅边,令人高兴的是司徒强已经苏醒,正竭力挣扎像是要坐起来。欧阳娇连忙去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这是在……”司徒强喘着气,看清了眼前的欧阳娇,但眼光很迷惘,很冷,“在哪儿……”

  “在河堤上,”她急忙告诉他,“常光福被你打跑了。”

  “河堤?”司徒强不明白,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谁、把我弄上来的?”

  “是我……”欧阳娇忍着泪水,笑了一下,“我找到了你。”

  “你?”他突然挣扎着向似乎很遥远的河滩望去,“一个人背得动?”

  “是,”欧阳娇不清楚他何以会这样一副表情,只是不断地点着头,“一个人背得动。”

  “为,”他喘息着问,“为什么……”

  欧阳娇大为奇怪:

  “因为只有我是你的——”

  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措词,她哽在那里。她确实说不准她是他的什么人,相熟?相知?相爱?都不好说,都不能说。而这个倚在她怀里的年轻男人,脸上的那层冰冷令她好生难过,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心里一急,两串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男人的额头上。

  但奇迹在慢慢发生,她的眼泪好似医治百病的仙丹灵药,滴在司徒强皮肤上,竟就逐渐化开了他脸上的那一层冰霜,他的眼里射出了一股热刺刺的光芒,他艰难地呓动着嘴唇,轻轻说了一句:

  “欧阳,谢谢……”

  “你这是客什么气啊!”欧阳娇几乎叫了起来,“我马上带你上医院,啊?”

  “不,”冰霜在彻底融解,“自己会好的。”他说。

  “那就去我家。”她泪水不断线地掉。

  “你,”他终于绽开了真挚的笑,“真好。”

  “我们走吧。”

  “唔。”

  “我背你到路口。”

  司徒强忽然把头埋在欧阳娇怀里,“呜呜”地抽泣起来……

  31

  下了车,欧阳娇搀扶着司徒强,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小巷,走到家门口,回到家中。

  欧阳娇让司徒强靠在沙发上。

  “别动。”

  她叮嘱一声,走进厨房,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擦脸。几分钟后,洗成了一盆血水。

  他的脸现在肿得更厉害了,这比那次火车上伤得还重,还好,左眼没瞎,但肿成了一道缝。想着两次挨打都与她有关系,歉疚之泪又从她的眼里溢流出来。她轻轻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他的脸,她要吻平他的创伤,包括脸上的和心头的。

  “没打赢。”他解嘲地说。

  “你赢了。”她吻到了他的嘴唇上。

  “哎哟!”

  司徒强叫了一声,是欧阳娇的额头碰痛了他的左眼,她赶紧把头移开,盯着他看了片刻,站起来,不容置疑地说:

  “我找医生来。”

  “不。”他说。

  她又往他身上看了看,拉开抽屉拿了些钱,说了声:

  “我马上回来。”就转身出了门。

  她到街上先挂电话,是打给陈医生的。

  “是我。”她说。

  “哦,是,是你呀,你,有事?”

  “请你出个诊,啊,是的,出诊,我有个病人。”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泼悍的声音:

  “又是那个骚女人打来的?你敢!”是陈医生的老婆,那肥胖的母老虎。

  “什么病?”陈医生不顾老婆发威,坚持着问。

  为了司徒强的伤,欧阳娇也顾不得了,说:

  “外伤,他摔伤了,脸上。”

  “好,我马上来。”

  陈医生话音未落,话筒里的母老虎又吼起来了:

  “你敢去,我……”

  电话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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