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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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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娇偷偷瞟了一眼,来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手握一只话筒,男的肩扛一架摄像机,而且镜头已经对准了她,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连忙把头一埋,双手死死捂住脸。 19 回到枫桥巷,开了大门,欧阳娇看地上有一封信,这当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了。信封上留有尘粒和水迹,这是天井的屋檐水四溅所致,前两天下过一场雨。 谁来的信?她可是很少很少有信,或者说除了尤姐一年前从海口来过一封信外,她与外部世界似乎就再也没有通过信件来进行过联系。她抬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两面都没贴邮票,显然是亲自送来的。 她顿时有所敏感,一看,在“欧阳小姐亲启”的下面,是“司徒强”三个字。果然是他。 信是这样写的:欧阳小姐:你好! 中坝子归来,整日里,眼前尽是你的音容笑貌,总不消失。这是第三次徘徊在你的门前,你在哪里?你出门了?但愿不是其他原因。常说“断肠人在天涯”,我却是,断肠人在咫尺,真叫人格外的伤感…… 哎呀,还真惹出麻烦来了,看看,又是“徘徊”,又是“伤感”,对了,还有“断肠”,天,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他真的“断”了“肠”,她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她突然生起气来,他这样做好像我欠了他什么。我到底欠了什么?莫名其妙!她很后悔跟他去了中坝子。她甚至后悔一开始就没告诉他她是做什么生意的。这样的话,要么他就不再来了,要么他就会明白实际上是他欠了她的。至少,他不会有这种爱死爱活的样子。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还像个男人吗?我还躲什么,不躲了!再来,没什么好面孔。“请你离开,请像个男子汉”,就这句话。不走?不走要上床那就上床吧,两百,三百,该给多少就得给多少。不上床要陪着玩,陪着玩也须付陪着玩的钱。你有钱就来吧,我认钱不认人。反正,再来就要坚决打消他那个可笑又可气的爱的念头。 没读完信她就进屋了,赌气把它扔在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抽了支烟,慢慢地气又消了。看看那封扔在一边散了页的信,觉得那小伙子也委实可怜,她只好在心里暗自祈祷:司徒强呀,请你别来了,求你做个好事,求求你了。 她脱衣洗澡,然后吹头发,今天省得去美容院了,就这样披着吧,披着更有青春昧,那些有点年纪的男人,就喜欢青春女孩。 穿什么呢?她想起了那套迷你装,这也是在赏光福那儿借的,在还那套“火光风衣”时,就借了这一套。她穿了一次之后,一直放在家中。因为去了“枫园”就没拿去还。她奇怪都半个月了,那头猪为什么没来传呼催她要,大概出门进货去了,要不就是生了病。生病才好呢,如果得了乙肝或者肺癌什么的,那就更好……不不,那家伙说不定会传染她的,最好还是出车祸,坐飞机坠死,坐火车翻死,坐轮船淹死,从此她就安宁了,像司徒强为我祝愿的那样……又是司徒强! 她挥挥手,赶跑了冒出来的这个人,站起来,走近衣橱。 出门的时候,欧阳娇很怕突然碰到那个“断肠”人儿,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上午他才在电话里云开雾散见太阳似的喊了那一声,万一碰上了,你真是无法预料又会生出什么事来。于是她一出门就迅速插进另一条巷道,绕着弯来到大街上。 她先在面馆里吃了一碗牛肉刀削面,然后坐在店门口,等到一辆出租车过来,她才伸手一招,几大步走到街边,拉开车门,低头一钻。汽车向东城方向奔驰而去,她终于松了口气。 20 “枫山宾馆”既不在枫山上,也不挨枫山边,而是耸立在东城新区的“金座街”,金庄街取名是源之于日本东京的银座,意思是让经济腾飞,在不久的将来赶上小日本。金庄街这两年也确实发展起来了,越来越热闹,大小店铺比肩而立,一入夜间,闪烁的霓虹灯把五里长街照耀成一片灯的海洋。 枫山宾馆在街心绿地左面,高达二十层,很是气派。但真正的气派还在它的内部,其豪华的程度已相当于三星级饭店。不管怎么说,在枫山市,它算是第一流的。 欧阳娇对这家高级宾馆并不陌生,进来的次数不算少。更何况,在这里她有过一次可怕的经历,至今想起来还后怕。 那次就是在KTV包房里出事的,她被那个姓赵的年轻警察带走了,当时她还寄希望于自己的美色可以感化赵警察,谁知碰上的是一双冷峻严厉的眼睛。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她哭得好伤心,而赵警察却始终皱着厌恶的眉头,一边问一边纪录。要不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地出现了王诗人,她肯定也会象尤姐那样被关进收容所。王诗人坐在那里,一个劲地抽烟,一直听她哭兮兮地把她的身世讲完,然后和赵警察进了里面一间房,再出来的时候,赵警察已经面部柔和多了,语气也是那样的诚恳动听,他说现在我就把你交给这位伟大的灵魂工程师了,他是我的老师,我相信他,也相信你,人怎么会不向往受人尊敬而有意义的人生呢? 她真没想到这个威严而不近女色的警察竟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后来才知赵警察是个业余诗人,他最崇拜的当代诗人就是本市的王诗人。这天恰好王诗人来派出所评点他的学生发在省内文学期刊上的一篇颇有力度的新作,总而言之,就撞上了她,就与她的人生轨迹相交,就有了以后王诗人时不时地给她以教诲,就有了带来蒋摄影家,就有了蒋摄影家推荐她当演员,从而也受够了当演员的磨难。再以后,王诗人又带她去一个姓范的中医那里,希望她能够在这家个体诊所里好好学习,将来当个女大夫什么的。她居然也新鲜了几天。然而也仅仅是那么几天。她吃错了药吗?能把自己整天塞在那些花花草草里面吗?王诗人虽然也大恼其火,但还是一脸神圣地为拯救她的灵魂不倦地替她重找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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