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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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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突然在天上膨胀成百万个太阳,司徒强感到自己在月亮引力的强大牵引下,体内发生了空前绝后的大爆炸。哦,月亮,月亮,你是我的爱情的神抵呀,只要有了你君临现场的照耀,我就会获得人生最大的幸福! 11 那天司徒强走出枫桥巷后,寻到一条稍宽一点的主要街道,乘中巴车进城。 开始,他的心情被笼罩在离别的伤感中,闷闷不乐,后来,当姑娘的音容笑貌活灵活现地浮现在眼前时,渐渐地,这次奇遇所带给心灵的美妙感觉就化作了一股暖流,淌遍了他的全身。 特别是车近枫桥时,早晨的太阳刚好照耀在东方的天际,一团云蒸霞蔚的彩云如一架巨大的筛子,透射出万道暖红色的光芒,囊天括地地流泻下来,一瞬时,麻石铺就的枫桥在红光中喧腾起来,灵动起来,通身上下,红得如一座远古高地上耸立起来的大型石图腾。 哦,红色的桥,如丹的桥,经霜后红如枫叶的桥! 司徒强恍然大悟,枫桥的名字原来得之于这样! 那么,在这么一个红色的、朝气的、充满了生命的律动的桥上,当然应该演出古代候生的坚贞,当然应该演出秀才与浣纱女的缱绻,也当然更该演出一幕现代的充满灵肉交织的激情磅礴的爱情! 红色的枫桥与心中的欧阳娇同时化作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越益澎湃地冲击着他的心扉,不但冲淡了他心中那缕小小的委屈,也连带着冲淡了他对父母的怨恨,于是车进东城翠苑路,他下来后就直奔家中。 然而客厅里的父亲一见他,脸色陡然一沉。 保姆林姨却惊叫起来: “哎呀小强,你的脸蛋怎么搞的?” “没事,”司徒强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说,“林姨,你休息。” 他提起马桶包想进自己的卧室,却被父亲喝住,声音的严厉,没有丝毫改变: “去哪儿了?” “出差……” “撒谎!”父亲在沙发扶手上用力一拍,因为长年不露笑意而显得板结的“国”字脸,此时更透出一股肃杀的威严。 母亲从卧室出来,这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妇女,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银边眼镜,一根长长的镜链从左耳垂挂到右耳,更为她端正的五官强调着循规蹈矩的书卷气。她没吱声,只是深深叹一口气,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司徒强立在屋中央,不吭声。 父亲的嗓门没有减弱: “不假而走,五天不上班,简直不成体统!你哪还象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母亲生气地皱着眉头: “到底去哪儿了?” “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家?说得好轻松。”父亲立刻大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你就能够容忍你自己?” 母亲摇头说: “我们还要怎么给你讲,前途是你自己的,你得对你自己负责,你最终靠得了我们?得靠你自己!” 父亲喝道: “一无所长,你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 母亲焦虑得很: “叫你考研究生,你不肯,你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危机感?你就不怕被淘汰?” 父亲越说越气: “不考研究生就自学成材嘛,至少也该把自考的本科拿到手,以后争取到农校去教个中专,教你的化学,也好啊。你甘心当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办事员?” 父亲哼了一声,口气是从来一贯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难怪跟一个高中毕业的服务贝一拍即合,没层次。告诉你,如果你再要坚持不改变,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的态度是永远不会变的,既然你无视这个家庭,家庭也只好无视你!” 司徒强就这么默无声息地站着,忍受着父母亲左一句右一句的数落。从小到大,他挨骂是挨够了的,不是被喝斥,就是遭嘲讽。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被父母理解过一次,完全以他们的意志来规定他的一言一行。父母都是五十年代北京农大的优秀毕业生,只因出身问题,才没能出国留学,但他们几十年来也都做出了成绩。父亲现在是市农科所所长,母亲当了农校校长,他们的生活道路是奋斗之路,如今是事业有成,受人尊敬。那么,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后代平庸而渺小呢,他们为他设计的人生道路是:重点小学、重点中学、名牌大学、出国留学读博士,然后是计算机专家。谁知道他连一般本科也没考上,勉强考了个枫山师专,读了三年化学。只有两个姐姐是父母的安慰,不但都进了清华,而且先后都出了国。 总之,司徒强在家里永远都是渺小的,卑微的,抬不起头,忍气吞声,永远是这样一副挨训的模样。 父母的训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林姨在喊他洗脸,显然是在提醒他,可以不必受罪了。他看看父母,他们坐在那里,脸色阴沉而疲倦,他轻轻挪动脚步,走进自己的卧室,放了包,去厨房盥洗,心里是云遮雾绕的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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