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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以后的几天,司徒强明显地感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很大,他知道不是因为父母的喝斥,而是来自那个让他无法忘怀的好姑娘。有时候,他陶醉在一种幸福感中,走在路上也是兴冲冲的,明明是别人碰了他,他却主动地说声“对不起”。可是有时候他又消沉得厉害,懒懒散散,烦躁不安,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枫桥巷122号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控制了他的全部情绪。有时他觉得太不真实,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就让他碰上了呢,那个书生与浣纱女相逢之时,不是有一轮皎洁多情的月亮吗?月亮在天上人间作着他们爱情的证人,他们在融融月辉中将一段凄凉而艳美的人生般人历史。而他与火车上认识的姑娘乘中巴过桥时,桥的上空一片漆黑,他与她虽然懵懵懂懂地修成了一段露水姻缘,但缺了天上多情的月儿作证,他们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冥冥中的爱神便不予承认,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姻缘最终也就会汽化于虚空,如骄阳下的一滴朝露,一眨眼的功夫就蒸发为千千万万颗互不关联的水分子。

  嗨,怎么会这样?!怎么允许它成为这样?!

  有好几次,他都冲动得不得了,拔腿就要去找那个姑娘,可在灵魂的汹涌搏斗中,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野马般躁动的心绪。姑娘不让他再去枫桥巷,那就是有她的难处,他是一个男子汉,男子汉怎么能强一个姑娘所难。于是他只好抱紧脑袋躺在床上,任相思之苦噬咬他的心灵。

  一晃半个月。

  这天早晨,司徒强起床之后,没精打采地来到阳台,对面远山之上,一轮红日露出笑脸,仿佛对人间的生活深为羡慕。而视线所及的东北角,就是那条名叫明月江的大河了,城西的枫河从西边流来,在那里绕了一个小湾,最终汇人明月江。

  宿舍楼离大河不算很远,河边景色,一览无余,河面傍城的一面,有大片的荒滩,荒滩的一多半,都被清一色的连绵的芦苇所覆盖。河面看上似平缓,却也能感到河水汤汤的有力流动。几只张帆的木船顺水而下,象剪纸一样富有韵味,另有一艘机动船“突突突”地逆流而上,却好半天没有移动太大的距离。一个渡人码头上,人群密集,成双配对的青年男女为数不少,他们肩背手提,看得清还带了铝锅、煤油炉、水瓶之类,不用说,一看便知是去那个名叫中坝子的小岛度双休日的。

  一股深深的孤独感袭上司徒强心头,枫河与枫桥,枫桥与枫桥巷,还有那个萦心绕怀的枫桥巷122号的门牌号码,都与那个姑娘一起,发疯般地涌人他的脑海里。

  不,那不是传说,更不是梦境,那都是活生生的现实,都是他在一个无月的夜晚的亲经亲历。他与她在火车上偶遇,他们的人生轨迹一经交叉,就成了天地间的经纬,他们两人就是那经纬交织中心的座标,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都将牢固地永远铸在那个位置上!

  他一下跳起来,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他非去找到她不可,哪怕只是在门口站一分钟,看她一眼,说一句话,否则,他真不知道他会不会象个正常人一样活到明天。

  一上街他就赶紧买东西,一条“健牌”,两盒点心,这是送给姑娘的。两瓶啤酒,两听可乐,一些卤菜,两块蛋糕,这是为郊游准备的。他把这些统统装进马桶包,心情激动地走向汽车站。

  12

  昨晚上没有接客,欧阳娇一个人在家,睡得很好,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只要睡眠充足,她都早起,起得早她就一定要吃早饭。于是吸完一只烟,就开始洗漱。出门她总要把自己收拾打扮得既整洁又漂亮,哪怕只是望一下天色就回来,也从不马虎。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看看表,八点半,会是谁这么早就来了,莫不又是那头猪?

  她既厌恶又紧张。不开,坚决不开。

  静坐了几分钟,敲门声又震响耳膜,她不由得仔细辩听了一下,这声音彬彬有礼,斯斯文文的,看来不会是那个粗野的家伙。她松了口气。那么会是谁?蒋摄影家?王诗人?也许是。

  但是门一开,她却大吃一惊,门口站的,不是那个叫司徒强的年轻人吗?连肩上挂的马桶包也是那天背的那只,只是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如今这张年轻英俊的面孔挂着一种激动而拘束的笑容,两眼看着她含着深深的期待。

  “是你?”欧阳娇惊奇得象是自语。

  “是我,你还记得我,谢谢。”司徒强忙答。

  门外有个老女人提着菜篮子经过,探起脑袋直往门里瞧,那张胖脸上,布满了小市民特有的渴望和疑问。欧阳娇只得赶紧对司徒强说:

  “进来”

  门关好,欧阳娇没好气地问:

  “来干什么?”

  “想来看看你……”

  “我叫你别来了!”欧阳娇打断他。

  “我这样做了,可是不行。”司徒强见姑娘不高兴,小心地应着,恳切的口吻中有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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