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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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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府帑堂内和珅手中舞着黑虎鞭,抽打着丰绅殷德,抽一下,骂一声:“银子是什么?杀人的砒霜,它已然杀死了为父,我不能眼见着让它再杀死你啊!阿德,你当着地下的祖宗跟我说一一银子是杀人的砒霜。”和珅泪流满面地说,丰绅殷德一边重复道:“银子是杀人的砒霜……”和珅说:“银子是茅厕里的苍蝇……”丰绅殷德重复道:“银子是茅厕里的苍蝇……”和珅说:“我害怕它,我烦恼它,我厌恶它,我仇恨它……”丰绅殷德道:“我害怕它,我烦恼它,我厌恶它,我仇恨它……”和珅继续说:“我文胆学朱珪,品性学王杰。”丰绅殷德也学着说:“我文胆学朱珪,品性学王杰。”和珅木偶一般道:“不学你那见利忘义,铜臭满身,欲壑难填的父亲,”和珅话未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目微闭,像是被人剔去筋一般。吓得一身是伤的丰绅殷德扑向他喊着:“爹!”和珅在丰绅殷德怀里睁眼道:“儿子,你干净如水,千万别玷污了自己,要懂得珍惜自己。”“孩儿记住了。”丰绅殷德说。 这时,门外有人喊:“和珅听旨……”和珅刚要站起,朱珪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朱珪道:“和大人接旨吧。”和珅整襟跪地应声道:“奴才接旨。” 御书房内,乾隆指着御案上的账簿对朱珪王杰说:“和珅连他儿子名下的银号,作为议罪银都上交了内库,还自请官降三品,罚俸一年……”朱珪说:“老臣以为和大人在儿子这件事上动了真格的。”王杰说:“山是山,水是水。考官之事,还望圣上明察,卑臣认为此事决非空穴来风。”乾隆冷冷地说:“朕知道了。朕想问你们,你们与和珅还要斗多久?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你们想让朕卸去自己的哪条胳膊?” 和珅在书房里独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长二姑走近,悄悄对和珅说了些什么,和珅点了点头。长二姑对门外说:“刘全,你进来吧。”刘全跪爬着来到和珅的床前说:“老爷,奴才该死,该死!”他说着,又是磕头又是劈面的。和珅睁眼道:“行了吧。我知道你也是对和家一片忠心!”刘全一下大哭起来。和珅说:“我只是不想让我儿子有那么多的银子,这些银子会坏了他心性的!”刘全说:“奴才知错了。”和珅说:“你何错之有?二站,从账房里给刘全支三千两银子……”刘全说:“愧煞奴才了!”和珅闭上了眼睛,刘全退着往外走,刚到门口,和珅又道:“听说,你说过我是圣上肚里的虫,你是我和珅肚里的虫?”刘全说:“奴才喝酒,一时兴起胡说八道。”和珅说:“是我肚里的虫好啊!就是不要变成蛆!”刘全又打开了哆嗦,长二姑推着他说:“走吧,走吧。”刘全走后,和珅咬着牙说:“他想毁我和家呀!我饶不了他。”长二姑说:“那你刚才……”和珅说:“这条狗我还用得着,你给我把他盯紧点……” 刘全走后,长二姑递账本给和珅. 和珅看后,抬起头说:“哪有这么多,算错了吧?”长二姑一笑说:“哪里会错,我是将下个月的进项提前加进去了。”和珅说:“下个月?”长二姑说。“下个月不是要举行科举了吗?”和珅摇摇头说:“这笔银子眼下还在树上挂着,好看,可摸不到。”长二姑说:“怎么了,吴省兰不是已经开出明码实价了吗?”和珅说:“你知道什么!王杰他们也听到了风声。这个吴省兰,要多愚蠢有多愚蠢。若不看他当过我的老师,我大耳刮子把他扇出绿屎来。我再三叮咛过,可他就是听不懂人话!”长二姑想了想说:“到手的银子,就这么看着它飞了?”和珅说:“你就知道银子,这次如果让王杰朱珪占了上风,那些骑墙的望风的就会倒向他们一方。”长二姑说:“那些墙头草你就算争取过来又有什么用,我看呀,还是先别让那笔银子飞了。”和珅说。“飞?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和府花园内,几个侍女每人面前一个铜盆,分别研着墨,公主在一旁监督。丰绅殷德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侍女们将各自研好的墨都倒进一个大缸。丰绅殷德说:“这么一大缸呀!”公主说:“这可是父亲对你的惩治,每天写完一大缸,直到折桂!”丰绅殷德看着那一大缸墨,苦起脸来。公主说:“快写啊,鞭子抽得不疼啊!” 冯月瑶在屋里看着窗外丰绅在写字。冯月瑶皱起了眉头,长叹了一口气。黄昏时分,丰绅殷德仍在提笔写文章,和孝公主独自坐在石凳上,远远地看着。和珅走了过来。公主站起来说:“孩儿遵父命,督促夫君在写文章。”和珅说:“难得公主一片苦心,只是昨天为父也是在火头上。”和孝公主说:“父亲,宽是害严是爱,我是赞同父亲的教导,希望父亲不要动了妇人之仁!”和珅说:“公主说的极是。”和孝公主说:“大比在即,父皇的大寿之日也在眼前,本宫想给父皇献上一个状元郎,这才是对父皇大寿的最好献礼啊!” 和珅听完眼睛倏然亮了。 和府账房内,长二姑打着算盘,和珅站在她身旁。和珅说:“你都记住了吧,快去跟公主就这么说。”长二姑算盘不停说:“我真不明白,给皇上操办寿礼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倒要拱手让给王杰?”和珅说:“你知道什么,给一个孩子操办寿礼,那是锦上添花,可给一个老人操办寿礼,那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哎,我说你这算盘停一停不行吗,吵得我脑袋瓜子直疼。”长二姑说:“停?你脑袋瓜子疼,我这手指头就不是肉长的?告诉你,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看见了吗?停不下来。”和珅说:“好好,那你就打着吧。”和珅转身走了。 军机处内,和珅猛拍着桌子。吴省兰站在和珅面前,大气不敢出。和珅控制住自己,转怒为笑。和珅说:“和某一时失态,让老师见笑了。”吴省兰说:“师之失算师之过,还是我的过错。”和珅说:“我不是为别的,你糊涂呀,直隶道的主考,怎么能给别人呢?这个杨凤畸,什么来路?”吴省兰说:“他也是进士出身,和王杰是同一榜的。”和珅说:“那就更不能派他去了。”吴省兰说:“中堂有所不知,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同科也未必见得就都是朋友。这杨凤倚和王杰就是一对冤家。杨凤倚说王杰冥顽不化,王杰说杨凤倚首鼠两端,两人不来往已经很久了。”和珅说:“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派他去。”吴省兰说:“可他一个人就掏了三万两银子。”和珅说:“就算是五万两也不行。”吴省兰吃了一惊。吴省兰定下神来问:“这是何故?”和珅说:“因为阿德今年也要参加科举,就在直隶道参考。所以,直隶道的监考官,必须你亲自去。”吴省兰还要说什么,和珅板起脸说:“这事就不用再议了。是我儿子重要还是那三万两银子重要?那个杨凤畸,你把他放到别的道上去,他银子掏得多,就给他派个甜活,去江南道,你看如何?”吴省兰只好点点头。 杨凤倚气冲冲地走出柳府,杏花从后面追了出来。杏花说:“老爷,你去哪里?”杨凤倚说:“找吴省兰那老狗去。这老杂毛,红口白牙应许我担任直隶考场的主考,眼下又反悔了,我三万两银子难道是白花的吗?这老小子,以为文人斯文好欺负不是?他别忘了,文人若是无行起来,比那无赖混混差不到哪儿去,我是流氓我怕谁!” 和孝公主和几个侍女在和府后园外放着风筝,丰绅殷德在一旁专心地写着文章。长二姑走了过来,夸张地拍着巴掌说:“你看你看,还是公主放得最高,我说呀,你们也不用和公主比了,公主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星宿,你们还能高过她去?”公主冷冷地说:“称看错了,那个高的是她放的。”她指着一个侍女。长二姑毫不尴尬地说:“你看,公主带来的下人都能放那么高,更说明公主不是凡人了。”公主不理睬长二姑。长二姑却凑上来说:“公主,我有个不平的事情,非得跟你说说,要不,得堵死我。”公主说:“你有不平要对我说,莫非本宫是修路的?”长二姑说:“看公主说的,其实我也是替公主鸣不平。”公主说:“替我?”长二姑说:“谁不知道。皇上的寿辰就要到了,我早就对老爷说了,让他好好操持一下,可他说皇上寿辰固然重要,可江山社稷更重要。眼下他忙于科举事物,因为是皇上亲口交代的,他不敢分心。你看,皇上过生日,他竟然不闻不问,这还说得过去吗?别的不说,皇上也得想呀,我这个女儿我那么疼她、她怎么不想着我呀。”公主思索着,手一松,风筝飘走了。公主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最听你的,你说都不管用。”长二姑说:“咱们可以将他一军呀。” 公主看着长二姑,长二姑一脸神秘地将公主拉到一边。长二姑说:“老爷在朝里最烦谁,公主想必知道。”公主说:“我从来不过问政务。”长二姑说:“王杰呀。公主,你只要去找王杰,让他出面招呼此事,老爷为了不让王杰独占头功,必定更加卖力。公主是明白人,看我说得是也不是?”公主思索着说:“好,我这就去找王杰。” 杨凤倚的轿子堵在吴府门口,周围困了一群看热闹的。杨凤倚站在门口,解着衣带。吴府一个下人走上前来说:“杨老爷是否要找个方便之处?”杨凤倚说:“找什么,你们吴老爷这里就最方便,我告诉你,就算是厕所茅坑,都比你们老爷干净。”围观人群中的女子连忙转过头去。 吴省兰趴在门上向外张望。一个家人对吴省兰说:“老爷,要不要将他大棒子赶走?”吴省兰低声地说:“算啦,由着他闹吧,闹得没趣了自然就走了。” 和府院子内,丰绅殷德还在蘸着大缸里的墨汁写着字,和珅走了过来,往大缸里看了看。 和珅说:“希望你理解父亲的苦心。”丰绅殷德苦着脸说:“孩儿知道。”和珅说:“这么一支狼毫何时才能将这些墨汁用完?父亲出此下策还不是让你抓紧功课,大比之时为圣上争光!”丰绅殷德点点头。 街道上,丰绅殷德拿着一个大拖布,刘全端着一大盆墨汁跟在后边。丰绅殷德蘸着墨汁,抡起大拖布在青石板的街道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丰绅殷德停下来,擦去额头的汗水说:“刘全,还剩多少了?”刘全说:“就剩这一盆了。”丰绅殷德饱蘸浓墨,接着写了起来。 朱府书房内朱先王杰又在一起商议。朱珪有些奇怪地说:“为皇上祝寿这等机会,和珅会不上心?”王杰说:“这是公主亲口对我说的,按说不会有假。也许和珅真是光顾着捞银子,忙昏了头啦。”朱珪说:“和珅若是这么容易昏头,岂能有今天?”王杰说:“不管怎么说,既然公主找上我了,我难以推辞。再说,皇上为百姓焚膏继身,我们作臣子的为他操办一下寿辰,也是情理之中的。”朱珪轻轻摇晃着头。 朝堂之上,文武大臣分班站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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