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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


  李侍尧十分气恼,眼神阴郁。乾隆已经十分不耐烦,说:“苏凌阿一案,交刑部审议,至于幕后黑手,待审明后再作计议。今天的事情,乌七八糟,朕累了,你们跪安吧!”

  皇上退朝了,和珅和李侍尧出了宫门。和珅向李侍尧抱拳道:“恭喜李大人!”李侍尧眼睛一瞪,问:“我喜从何来?”和珅道:“李大人刚刚逃过一劫,难道不可喜可贺!”

  李侍尧说:“苏凌阿疯狗一条,信口雌黄,皇上岂能偏听偏信!”

  和珅话中有话地说:“万岁爷一时难辨真伪,那李大人你以为苏凌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李侍尧话锋一转,说:“对于此事,我倒很想听听您和大人的看法!”

  和珅说:“我有看法,不过,我今天不谈,改天再谈!”

  李侍尧说:“莫非你和珅还要揪住李某不放不成?”

  和珅乖巧地说:“嗅,中堂大人,这话可是你说的。”

  李侍尧气愤地说:“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和珅,咱们走着瞧!”

  和珅说:“好,好,走着瞧,走着瞧!”

  月瑶家客厅里,英廉衣衫没有穿戴齐整,就高兴地出来迎接和珅,说:“和珅,我正盼着你回来哪!”

  和珅连忙下跪,说:“和珅给老大人请安!”

  英廉连忙搀起,说:“不必拘泥,不必拘泥,站起来说话,站起来说话。看坐,看坐,一路远行,口渴了吧,喝茶,喝茶。”

  英廉对孙女婿的关怀,溢于言表。和珅喝了一口茶,说:“和珅刚从皇上那儿回来,特意过来报喜!”

  英廉一听,问:“喜从何来?”

  和珅道:“杭州之行大喜,意外找到金佛案的关键证人许秉义,刚才已经在皇上面前当面质证,苏凌阿承认金佛是他有意放进去的。”

  英廉说:“这帮小人,栽赃陷害,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和珅说:“皇上已经甄明,鄂中堂确受小人诬陷,苏凌阿已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英廉高兴地说:“好啊,好啊,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和珅说:“月瑶常为八舅爷蒙冤而悲愤不已,如今鄂中堂沉冤得雪,所以我就特地来向老大人和月瑶报喜。”

  说起月瑶,正在高兴的英廉心情沉重起来,说:“不说月瑶倒罢,说起月瑶,我正想找你商量此事!”英康这么一说,和珅也担忧起来,问:“莫非月瑶生病了?”英廉摇头道:“月瑶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老夫都急死了!”

  和珅也急了,问:“离家出走?!已有几日?”

  英廉说:“加上今天,已经是十四天了。”

  和珅焦急地问:“十四天中,竟然没有一点音信?”

  英廉摇头,叹息说:“我是心急如焚啊,月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才能对得起她那去世的父母。”

  和珅问:“可从丫环仆人那里探得她的去向?”

  英廉回答,据说是去了杭州!和珅一听明白了,月瑶去杭州是冲他去的,既然知道了月瑶的去向,和珅劝老大人不必忧虑,他这就差刘全去杭州接月瑶回来。

  英廉说:“和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去办的好,月瑶本是为你去的杭州,我想还是你去。”

  和珅说:“老大人说的极是,待和珅将朝中政务稍加处理,就向皇上奏明原由,速速去杭州找寻月瑶。”

  英廉这才高兴地说:“你能出面寻找月瑶,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你出门在外半月有余,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和珅说:“回老大人,和珅回京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呢!”

  家门口,刘全正在安排仆人们从车上往下搬着箱子。刘全前前后后地张罗着,这时,和珅骑马回来,见门口乱哄哄的,就勒着缰绳不解地看着。刘全看见和珅,事情也不管了,一溜小跑过来,殷勤地说:“爷,正说忙完了去接您呢。”和珅边下马边问:“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刘全说:“家里最要紧的事就是,上上下下都盼着爷您回来呢!您是家里的主心骨,这家里什么事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和珅说:“我没回来你不照样拿了主意,这是怎么回事?搞得门口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刘全连忙解释:“哦,爷,这是小的们正在搬您从杭州带回来的东西。”

  和珅吃惊地说:“什么?我从杭州带回来东西了?简直胡说八道,老爷我一路上连饭都吃不饱,还有钱往回带东西?”

  刘全说:“哦,敢情这不是爷您买的,我还以为是您给月瑶小姐买的嫁妆哪!”

  和珅说:“买嫁妆,买嫁妆,哪儿有钱买嫁妆,退回去,退回去。”

  刘全说:“老爷,我实在是不知底细,杭州来人说是您的东西,我一想,既然是您的东西,那就找人往家搬吧。”

  和珅说:“福长安的东西你敢要,好吃难消化,你看看,就这点东西,你搞出多大动静,弄得和珅好像是个大贪官,门庭若市,受礼无数。”

  刘全说:“老爷,我脑子实在没往多处想,小的办事不周。”

  和珅说:“行了,行了,赶紧想办法把东西退回去!”

  见和珅还是那句话,刘全凑近和珅的耳朵说:“老爷,我刚才看了一眼,箱子里可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

  听完以后,和珅面无表情,径直进院去了。

  和府客厅里和珅和刘全打开箱子,里面的丝绸都给抱了出来,散落一片。和珅与刘全仔细赏玩着这些优质丝绸。和珅抚摸着丝绸,赞道:“果然是江南织造的上等丝绸,用手轻轻触摸,柔软如婴儿皮肤,真是人间极品。”

  刘全说:“老爷,这些东西,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值个二百两银子,二百两,爷,您一年才从万岁爷那儿挣多少,才挣一百五十两,您看看,这多来劲,一会儿抵您一年。”

  和珅说:“刘全,这东西是好,可是咱消受不起,乾隆爷最恨贪污受贿。”

  刘全一指这些东西,说:“老爷,别人不知道,我刘全能不清楚?您虽然也是万岁爷面前的红人,可是您从来没吃过4Lt 过钱,所以您不知道外面的行情。”

  和珅好奇地问:“吃礼拿钱还有行情?”

  刘全说:“当然有了,您没听人家说,千两才叫贪,五百差得远,咱这点东西,那跟贪污受贿,差得远呢。”

  和珅说:“刘全,爷我不是不喜欢东西,好东西谁不想要,可我就是觉得这事不该做,平白无故拿人家东西,心里不踏实!”

  刘全说:“爷,有些话我早就想跟您说了,您哪,也该换换脑筋了,您瞧瞧别的朝廷大员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人家是豪宅大院,挥金如土,您再看看咱家,您要结婚,得盖新房子,盖新房子的钱还没着落;娶媳妇,新娘家要彩礼,彩礼钱到现在咱也没有凑齐。爷,其实您比我清楚,咱家千难万难,其实就难在一个字上——钱!老爷,说到底就是一个理,如今这世道,哪个当官的不趁在位的时候收点拿点,光靠那点年俸,日子就没法过了!”

  和珅说:“朱珪、王杰可是清廉无比,安贫乐道。”

  刘全说:“老爷,您要跟他们比,我也无话可说,爷您想当什么样的人,我刘全也弄不明白,可是眼前几件事,咱必须得想办法,不想办法躲不过去了,冯府那边催彩礼,我左挪右凑也没凑齐,再拖也不是个办法,刚才看见这丝绸,我灵机一动,把这箱东西送过去也许能给您和大人挣回点面子。”

  和珅说:“刘全,听你说了半天,爷我有个感觉,我感觉我很没用。”刘全说:“爷,您不是没用,您是没钱。”和珅说:“照你的话说,没钱就是没用。”

  苏凌阿与吴省兰被关在牢房里,两人比邻而座,隔着木栅还能说话。苏凌阿在地上画来画去,煞是专注。吴省兰凑过来,说:“老苏,死到临头,你还不好好待着,在那儿死扣烂算什么?命都快没了,还算那点家产于什么?”苏凌阿说:“谁说我在算家产?我这是在算卦,算生死卦,懂不懂?”吴省兰问:“都混到这个份儿上了,还卜什么卦?”苏凌阿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卜卦,是死是活,都在一念之间,再不用心筹划,等到刀斧手一刀砍下去,就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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