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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小姐们先是吓得直缩脖,明知那小费“子虚乌有”,无奈何,只好勉强围着郑院长摸、捏、贴、靠、推、拱地把他弄得迷迷登登,直劲伸脖往门口瞅,他怕夫人闯进来,潜意识里总觉着夫人的眼珠子在他周围飘来飘去。与其这样遭罪,还不如趁早逃之夭夭,便借机打电话溜掉了。

  尤二姐尤其对他那双慈蔼的鹤眼有好感,奇怪在当今社会还有这类唐僧式的干部,于是,跟小罗一商量,买了些水果便上门求情去了。

  两人兴冲冲上了顶楼,抬头一看,楼口一道铁栅栏门锁着。没在家?不对,锁头在里边。晃了晃,二道门里丝毫没动静,叫他俩觉着仿佛是在探监。

  先说说这道铁栅栏门。

  为了院长的安全,顶楼二个单元全被他占用了。郑院长妻子是银行一个负责外汇的科长。夫妇俩眼见这社会这么乱,一怕丈夫有人来报复,二怕孩子跟外界沾染上恶习,便焊了这道铁栅栏门,下班、放学全部戒严,一家人都关在屋里各干各的。有时夫妇去办事,孩子自己在家,就跑到楼梯口这儿跟小朋友隔着铁栅栏门玩。

  郑院长妻子是个清高的人,怕有人来行贿惹麻烦,门上根本不安门铃,只安装一个门镜,如果见你拿东西,死不开门,再说,他家的门根本不给开,也听不见。来人一般都是电话相约。接电话也从都来妻子接,然后转告丈夫的。就这样,丈夫和儿子被妻子管得严严实实。

  小罗急得“恍当了半天,里边根本没反应。

  “八成没在家吧?”尤二姐说。

  “不可能啊。单位人说,郑院长一向准时上下班,下了班就跟孩子被锁在家里的。”

  “我下去往他家挂个电话试试。”尤二姐“噔噔噔”跑下六楼。

  电话亭老太太告诉她:“姑娘,你挂电话也没用,他媳妇一听是个女的,还不得骂你个狗血喷头才怪。干脆死了心吧。送礼更没用。他们家从来不收礼。郑院长两口子在这个楼区,是出了名的廉政。”

  尤二姐把小罗父亲的遭遇对老太太一说,老太太也很同情,说道:

  “郑院长肯定会给你办理的。不用送礼。人家可是好干部。”

  尤二姐听了老太太的话,虽然觉着踏实了些,但仍有些疑虑。回到楼上,见小罗坐在门边沿上还在发怵,听尤二姐一说,更扫了业

  “这礼送不到手,咱心里没把握呀!”

  尤二姐也无可奈何,敲门又不应,进不去屋咋送?只好怏怏地下了楼,依那老太大的话,明早去法院找郑院长了。

  没曾想,翌日早晨去法院却扑了个空。法院人说,省里来一位领导,一早就去汇报工作去了。

  尤二姐和小罗又讪讪地退了出来。

  快到中午了,尤二姐丧荡悠魂地接待了一伙客人。……客人们唱得翻蹄亮掌,其中一个梳着飞机头,腰别BP机,手拿大哥大的帅气小伙,自称是省劳教所的“三产”公司经理兼会计师。拿着麦克唱起根据《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曲调重新填的词:

  “大老爷们爱唱歌,一天到晚乐呵呵,闲着无聊没事做,不唱不跳你叫我做什么?大学没考上呀技校也不要我,两手空空在家待业日子可不好过,我只有喝酒来把时间消磨!大老爷们爱老婆,爱起老婆乐呵呵……”

  跳舞的也跟着疯唱。

  唱着、唱着,那帅小伙把飞机头一甩,骂了句什么不唱了。

  “操他妈的!我是流氓我怕谁?我活着就是为了享乐。他妈的过去的政治运动整死了我父母,他们都是大学毕业生,一踏进社会就挨整。我一生下来就戴上了 ‘右派’狗崽子的帽子,一直混到小学毕了业,父母一死,我干脆去当了小偷。偷钱就下馆子。你们看过《流浪者》吗?我就象那个拉兹,睡在火车站,偷不着就钻进饭店去拣人家吃剩下的……我二进宫、三进宫了!我在狱里装得比谁都进步,还能装出一付可怜相,特别能引起管教的怜悯,竟然能在狱里入了团,当上了团支书。可他们怎会知道,我的眼泪都积淀成了坚硬的胆结石呀!为了在这个社会上站稳,做人上人生存下来,我就得戴上假面具。我曾勾引过市长的女儿,也勾引过公安局长的老婆!我是他妈我自个的!我只为了我自个活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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