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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说着说着,哭丧浪韵地又唱了起来:

  “愁啊愁愁就白了头,自从我与你分别后,我就走进了监狱的大楼,泪水就往下流,止不住地往下流,二尺八的牌子脖上挂,大街小巷把我游,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自由,泪水就往下流,从今后无脸再见亲人面,心里增添了无限忧愁……”

  老蒋、韩小七和沈三姐、杨胖们、小姐们都报以热烈掌声,并且,主动上前敬酒,尤二姐献花……

  这个在白眼、冷眼、嘲讽、打击、挖苦的种种受辱的环境中长大的帅小伙,经历了太严酷的冷峻人生,在无奈和伤痛中的挣扎了起来,再如今,他自己说是省劳教所“三产”公司经理,实际身份,谁也不知道。

  尤二姐偷着问他同桌的几个人,也都说是经理,是被他请来做客的。

  龙四被他吹呼得发了晕,因为他也与他有同样的遭难,一种“难友”的同情感油然而生,拎过两瓶啤酒,走到他桌前,给他及同来的朋友每人斟满一杯,饮后就成了知己。

  帅小伙又冲尤二姐打个“旋儿”,尤二姐去朱婕那取来两盒“红塔山”烟。帅小伙一一分给大家。

  “吃完,我一块算帐。小姐,你去把发票给我开来。多少钱都行。”说着,他从里边兜里掏出支票本,冲龙四往手上“叭!叭!”一拍,“钱,我有的是。”

  龙四眼气地把他手按下:“别客气,小店欢迎您以后常来,这桌的账,先记下啦。——来,我破个谜大家猜。这谜也不是谜,是往上填诗,谁填对了,我喝酒。 ——什么回又圆?又少半边?又乱糟糟,又静悄悄?”龙四是想以此来笼络住这个大款,因为白天没乐队,想把他们一直留到呆会上乐队,好好宰他们一下。

  那帅小伙眼尖,早看透了他的心思,自忖道,你他妈以为王母娘娘的捶板石,没见过大棒槌吗?厌恶地麻搭龙四一眼,见尤二姐走来斟酒,顿生灵感:

  “操!这还不好填?——小姐的屁股圆又圆,搂着跳舞少半边,点灯乱糟糟,闭灯静悄悄。”

  龙四和客人们一愣,随后拍手叫好,尤二姐一甩头,疾风似地闪了出去,骂了句什么。

  龙四说:“好诗!好诗!我喝酒。”

  桌上一位胖子见景生情,佯装很有学问的轻声慢吟道:

  “小姐的乳房圆又圆,摸着一个少半边,不给小费乱糟糟,给了小费静悄悄。”

  “好诗!好诗!我喝酒。”龙四又一饮而尽。

  帅小伙说:“我告个假,出去撒泡尿。”

  屋里照样填诗。

  等了有半个小时,也没见那帅小伙回来。

  尤二姐走来报告说,那人开车走了。

  龙四顿时酒醒,问在座的几位,都说不认识,又都说是请他们联系推销产品,给不少回扣,就来了。

  秦琴等人也都围了上来,骂骂咧咧。

  小姐们七吵八嚷地喊:“咱被骗啦,回头咱不好也找倒霉蛋捞回来?”

  那几个嘴馋贪便宜的人,最后认倒霉,每入被搜出二百元钱,叫龙四和韩小七一顿臭骂,沮丧地溜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人很多,但没有点歌跳舞的,都是请客吃完就走。

  尤二姐心中有事,坐立不安,朱婕和秦琴问她几回,她也没吱声,知道她为小罗父亲的事在闹心,不由得帮她骂两句龙二。

  正在她焦头烂额呢,突然,门外驶来两辆轿车,停在门口,从奥迪里钻出来的郑院长!从桑塔纳钻出来的两男一女。看郑院长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那两个男人象是个大官。

  尤二姐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象见着头戴光环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膝盖一软,险些下来喊声“南无阿弥陀佛”,噪子眼却被硬咽住,委屈得想要哭。

  郑院长习惯地整肃一下大盖帽和领带,嗽了嗽喉咙,把眼光投向尤二姐。

  尤二姐见了那双鹤眼,立刻嫣然一笑:“欢迎郑院长,欢迎各位佳宾。请到七号坐。”说着,代他们推开转门,音乐响起“我怀着爱来这里,啊请你快开门……”

  不知怎的,每次来到龙种,郑院长并没有对这曲子发生任何兴趣;今天来,却觉着十分有趣。尤其对素称“冷美人”的尤二姐今天如此热情,而且对那那种情浓意切的媚眼,更叫他筋酥骨软了。

  尤二姐把客人安顿好之后,急忙沏上香茶,递上菜单。当郑院长看菜单时,她站在一旁心中忐忐忑忑,不知是给他好呢,还是等一等?那诉状在兜里揣着,觉着特别的沉。

  “好。小姐,就先上几个清淡些的吧,随后再慢慢来。——酒嘛——二位爱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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