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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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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客人由龙副市长及有关人士陪同,来到龙种大酒店,顿时被这里的装潢吸引住了,望着门面玻璃上飞舞的双龙戏珠,以及由上面泼洒下来的垂到花圃上面的灯珠的瀑布,还有门两侧的镂金字对联,赞叹不已地欣赏着。 “这对联,是龙副市长的大手笔!”市办公室主任挺胸腆肚地向其中一位日本人介绍。 他叫吉田陆男,四十八岁,矮墩墩的个头,着一身浅咖啡色西装,系一条银灰色带斜黑条纹的领带,白色漆皮鞋,闪着喜悦的大眼睛,用日语向年迈的大藏团长介绍对联的内容。 大藏团长,银冉过耳,精神攫钎,步履矫健,也是一身同样西装,走到台阶上,用手指摸着对联,笑呵呵地向龙副市长竖着大姆指夸赞,吉田陆男对龙副市长翻译道: “大藏团长说,这对联的内容太好啦!正符合人间第一情。我们正是为此来到中国喝酒、玩耍的。” “谢谢!谢谢!”龙副市长也学着日本人那样鞠躬,但叫人见了总觉着别扭,怎么鞠躬非要把屁股蹶挺老高,脖子还要一伸。一伸的呢?叫人想起了走路的企鹅。 “噢,请!请!——”他伸手谦让着日本客人。 龙种小姐们列队门两侧恭候,整齐的礼仪服饰衬着她们水汪汪的杏核眼流光溢彩,媚态极妍,令日本人见了这一面面昂扬靓丽的性感大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掀起了“约西!约西!——”的风暴,面面相觑着不敢移步。而中国人则以此为骄傲,不禁因为有“四大发明”的文化遗传基因在骨子里支撑着那泱泱大国的傲慢,而且还为有这些美人儿,尤使他们显摆出了不可一世的矜持。 “贵宾,您请!——”小姐们的齐颂,仿佛天上芳言送爽,通体舒奏。日本客人鱼贯而入。 乐队奏着《迎宾曲》。孔小姐站在乐台上忸怩作态地唱着。吕老师的眼镜一闪,倏地被吉田陆男吸引住,心中打个忽闪,犯了寻思,那日本人好面熟啊!…… 二十位日本客人,分布在十个雅间里,每张桌有六个中国人陪坐,六个小姐。舞厅里,转圈长沙发椅上,还坐满了许倩领来的舞女。 龙四早就嘱咐过他们,不可轻举妄动,看着他眼神儿然后行事。人家是世界经济大国,文明程度特高,要特别注意讲究礼貌待客。否则——因此,这些舞女开始象被戴上了枷锁,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不敢吱声。 龙副市长致辞。他兴奋地秃头顶渗出了汗,在球灯辉映下,象滚动着无数的彩珠。 朱婕代表龙种全体员工为他献上了花环和花束、花篮。当他低头接受朱婕套在脖子上的花环时,朱婕敏捷地用手绢擦了擦他的秃头顶。 讲话中,只要他一停顿,下面便报以热烈掌声。 接着是大藏团长致答谢辞。朱婕也为他献上花环、花束和花篮。 最后,由龙副市长为日本客人点了十首歌,舞厅里顿时热闹起来。龙四指挥着小姐和舞女们蜂涌而上,一时把日本人弄得手足无措,不知先跟哪位跳好了…… 唯独八号桌的日本客人中的吉田陆男没出去跳,他提议,要跟陪他的赵所长、钱院长、孙局长、周行长、吴厂长和郑院长几位在这儿叙叙。 吉田陆男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端详了半天,怎么也扑捉不到他们当年的形象了。只见他们个个秃脑壳,四周寥寥几根长发,用摩丝发胶刻意地定了型,绕着秃脑壳围成薄薄一圈,被昏暗的红色壁灯一晃,犹如日本料理蒸熟的螃蟹。原来他们石膏样的长脸,因为在陪日本客人,都使劲地渗出些笑意,所以就象石膏着了水,裂了纹儿。这叫吉田陆男想起了法国一个叫罗伯特·左根的人在1957年创立的秃头镇,每年九月第一个周日,来自世界各地的秃头男士,群聚于此欢庆,举行官式的秃头巡礼,并接受盛会上的女士们的献花,以此平衡他们平时受人鄙视的心态。也许,他们也是那个秃头镇的成员国吧?不然的话,何以这么齐呢?吉田陆男不禁卟哧一笑,主动说: “诸位先生,恐怕你们已经把我忘了吧?”他笑嘻嘻地环视着他们。 借着昏暗的灯光,赵、钱。孙、周、吴、郑面面相觑着,又仔细地端详起这位日本贵宾。 “你们中国人,好象还少了几位吧?”吉田陆男又问。 “噢,是啊,”龙四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口,他觉着这边热闹,便凑过来说: “李镇长、王乡长、冯局长和陈经理就在隔壁。这位日本朋友,中国话说得还真挺流利呢!” “你们真的把我忘啦?再好好想想。”吉田陆男故意沉吟着,吸了口烟。 赵所长前天刚从深圳办案回来,他眼力还不错,好像扑捉到一点影像,试探着说:“这位贵宾,是在中国长大的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好象在江湾镇呆过。” 一句话,揭开了盖。大家不由得啼嘘不已,窃窃私议道: “喂呀,是不是南园子大队那个小日本鬼子呀?” “哎呀!可不是咋的!有点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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