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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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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吕老师学会了唱《雾里看花》,觉得那词句都是她想要说的话。所以,有时陪舞、陪酒,她就给酒客们唱“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烦忧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酒客们先是爱听;可是听着听着,见她动了真情,觉得那流泻的旋律中有种说不出的忧伤与忿懑,有些扫兴,便不叫她唱了。渐渐地,也就没多少熟人叫她陪舞、陪酒了。 她深知秦琴的为人,为防备她,她只是笑了笑,站起来走开了,迎面碰上了许倩,点点头,许倩问她: “这几天咋没见小罗来看你?” “他很忙。”说着,尤二姐又猫到吕老师身后背灯影处,想安静一会儿。 她望着许倩妖冶的装束:象鱼鳞似的亮片的短袖粉绸旗袍,半裸胸耸立着一对乳峰,圆圆的肥臀正被孙局长搂得紧跳着…… 许倩也是二十多岁。父母也是“老三届”。父亲在一个工程队当瓦工。母亲在纺织厂,因病退休,她就顶了岗。 她男人原是市面粉厂的蓝球中锋,因酗酒过量,得了肌肉萎缩长年在家养病,面粉厂也无暇顾及,只一次性给了一万元疗养费就不管了。 为了养家糊口,许倩无奈何把情夫招引到家来。情夫是个倒腾粮食的大款,丈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日久天长,邻居也不以为然了。他们的三岁的小男孩,也总是热情地叫那情夫干爸。后来那大款甩了她,没有着落的许倩,便到龙种大酒店来当了服务小姐。 她用疯狂的舞姿来麻醉自己的神经狂跳完毕,她那姣好的脸蛋变得更加红润,原来猩红的樱唇,因为都印在不同的男人脸上而变得苍白;高跟鞋里装着的一双肥硕的小脚,疲惫得酸麻疼痛,坐在十三号雅间门口,一个劲儿地揉搓,双眸茫然地瞅着喷水池中间那具呲尿的小顽童,透过喷水池扬起的斑斓的水帘,她脑子一片空白。她舒了舒被孙局长搂麻了的腰肢,然后把被不同男人塞进乳罩里的小费清理出来,一点:三百元整,她松了口气,想到,明天丈夫又可以有一瓶新药注进他的肢体里了。她明知道,她的狂跳,都是为了使丈夫垂危的生命延缓一天的痛苦。 今天,她跟孙局长足足跳了一天,真想把他俘虏。她准备着有人再点歌,还去邀孙局长下场。便又悄悄掏出小镜子和口红,细心地描起了嘴唇儿。 当音乐又奏响时,这一面面靓丽的性感大旗,被男人们鼓满了风又飘扬起来。龙种大酒店四十多服务小姐,哪一个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正所谓不幸者各有各的不幸。 她们都为着逃脱自己的苦难,便高扬起靓丽的性感大旗。 周行长跟秦琴在楼上KTV包房里刚要入港,只听“啪!”的一声震山响,接着便是发狂地大笑声: “哈!……十二万!三天就进十二万!哈!……”原来是隔壁房间里,赵所长正为收获而欣喜万分。 “吓!”卫媚从楼下蹿上来进屋关上门,跟赵所长谈上了。 这声音,恰好跟楼下舞厅里“啪!”声,成了二重奏;原来是周行长的小车司机正拽着尤二姐打,边打边骂: “你不就是陪舞的吗?陪不好,就不行!” “我陪你跳,可不准你乱摸索!”尤二姐委屈地说。 “摸索?我还要抠你×呢!”那司机疯狂地挽着袖子还要打,被一些人拉开了,这小子蹿着高还喊:“我告诉你,我明个还来找你陪着跳,不让摸索,就撕开你×!你等着瞧!” 舞厅里搂抱者的男女成了定格,音乐也停了,琴师吕老师不忍再看,走下乐坛拉过尤二姐往厨房走去,边说: “躲开他。不是人的畜牲,你别搭理他。” 那小车司机见尤二姐被拉走,佯装还要进攻、跳着脚还骂,挥舞着拳头还要打。 正在这时,“哇!——”的一声,一股恶臭的秽气直冲鼻孔,大家象逃离瘟疫一样四下闪斤,中间那呕吐的人正弓着腰一拱。一拱的难受呢! “小姐呢!快来收拾呀——”龙四喊。命一个小姐去收拾。他捂着鼻子去扶那人,说: “操!又是陈经理!喂,你怎么搞的?不喝正好,一喝就多。” 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秽气,冲散了蓬勃的舞兴,大家各自走开了。只有那紫幽幽的灯管,固执地守卫在七彩球灯两边尽情地辉映,洒满一地碎光…… 这时,转门又响起一阵:“……我怀着爱来到这里,啊请你快开门”的小夜曲声,孔小姐给睡熟的孩子装好衣服,抱着他站起来,她的第六感官已向她报告,要账鬼男人又来接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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