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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渐渐,朱婕明白了,原来这楼上的所谓KTV包房,竟都是些藏娇金屋,常常从里面飘出来甜甜蜜蜜的莺歌燕语。后来朱婕又被龙副市长独占花魁,并不在龙种这里欢悦,而是被车接到市宾馆更豪华的客户里去了。从此,她更了解男人了,权越大越肯在女人身上一展称雄心态,既便骨头架于上的挂钩都被颠松了扣环,宁肯死在你身上,也不会后悔的。于是,朱婕的双眼,更象一座永不熄灭的煤窑,燃得更旺了。

  “杂种们!我将来当上总经理,就非得狠狠宰这帮披着羊皮的豺狼不可!”

  朱婕很快就掌握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们,以及与他们沆瀣一气的各种经理们(大款们)的脾性,编着法子从他们兜里往外掏钱,用狐媚去驾驭他们手中的权和钱,而官儿们和款儿们,却很少从她身上得到实惠,只能摸摸、揉揉,唯有龙副市长才有那种特权,因此,他们把她看成了一个人的“包妹”,就连龙四也不能有染了,朱婕只要说声“我告诉市长去!”别人就乖乖地退下去。

  正当朱婕得意之时,殊料,赵所长的婚礼中闯进一个“二串子”卫媚!而且大有与她竞争之势!

  她站在吧台里边,噘着嘴盯着龙四与卫媚在跳华尔兹。但好景不长,被一阵疯狂的迪斯科音乐冲垮。只见龙四搂着卫媚的纤腰,卫媚双手圈着龙四的牛似的脖颈,在昏炫的转灯耀映下,面面俱贴,似醉非醉,半睁半闭,龋踽蠕动,仿佛暴风吹柳、霹雳震山。音乐煽起了疯狂,酒劲冲决了野性……

  舞厅在旋转,喷水池中间的小顽童边呲尿边旋转……

  “来,小朱,陪我跳两圈。”

  朱婕转眼一看,是吴厂长。平时她有点讨厌这个粗野的、爱吹牛的无赖,吴厂长曾经追求过她,却总不得手;今天,他一旁观察了半天,看出了朱婕正在吃醋。女人的报复心最强。他便试探着插手捞便宜。

  果然,吴厂长成功了!朱婕象媚态的猫儿一样,趴在吴厂长的怀里,恰好孔小姐正在唱慢四的《把爱情还给我》,他们舒缓地旋至厅中央,在人群里蠕动起来,令吴厂长堕入了仙境。

  正当他们热烈地旋转时,朱婕发现龙四的女儿龙真意在吧台那儿寻摸,于是,她便急忙甩掉吴厂长,跑了过去;于是,就发生了上面殴打那场戏。

  吴厂长眼巴巴瞅着朱婕被龙副市长拦腰抱上楼去,怏怏地又去寻摸别的小姐,以尽快补偿自己的失落感。

  这时周行长耀武扬威地正站在两个大花篮中间,准备把它们献给女歌手孔小姐,见龙四与卫媚舞得正欢,不由得妒火中烧,更增加了去邀孔小姐的勇气。

  孔小姐娇媚甜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息,一边向献花篮的致谢,却诧异看不见人,仍继续唱。

  吹萨克斯的施强在她身后踢了她一下,孔小姐回头一甩胳膊,不小心把麦克头甩掉了,低头要去拣,才发现周行长给拣起来,谄笑着递给她。

  孔小姐见是周行长献花篮,不由得心里漾起一股臭水;而周行长正在死乞白赖地伸手要跟她握手,孔小姐没理睬他,仍继续

  周行长讨个没趣,尴尬地站在花篮中间,傻呆呆地瞪咕着小松鼠眼,手停在半空没收回来,只好扶着花篮的竹梁。

  孔小姐见他很执著,一时起了侧隐之心,犹豫着把左手伸给他,立刻被周行长象抓鲶鱼似地用双手捧住。

  这一棒,孔小姐的八首联唱唱完了,周行长还没松开。

  轮到男歌手唱了。

  曹先生念了半天歌单,吭吭哧哧急得一头汗。他本来文化不高,二十五岁了,好歹能念下来幼儿园看图识字,在歌舞团也用不着他干啥,只是跳跳舞伴歌。

  “不行!重念!”周行长花了钱,不能白花呀!正支愣着耳朵听,自豪地站到了乐坛上边。

  “噢噢,对对,重念。”曹先生驯顺地又重念。当念到“还要把这三十首爱的系列歌,献给温柔漂亮的女歌手孔小姐”时,周行长挺了挺胸,嗽嗽喉咙,向孔小姐递个媚眼。

  “请孔小姐赏光,陪我跳几圈吧!”周行长乞求道。

  “不行,我没功夫跳。我还要唱歌呢。”

  “我点的歌是叫男歌手唱唱的。——来吧,请赏个脸。”周行长悄声地说,去硬拽孔小姐,顺手塞给她一张“四伟人”。

  孔小姐无奈,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便拎着紫红丝绒花裙,勉强走下乐坛。

  天已渐黑,贺客们已走了三、四帮,周行长从早到晚,一直坚持着马拉松式的祝贺,终于把孔小姐弄到手,你说,他能不好好过把美人儿的瘾吗?

  孔小姐是一米七的大高个,长得端庄秀丽,肤如羊脂,歌唱得相当有韵味,如有机遇,一定会成为歌星。周行长是个一米五的矮个,且又长得粗黑,剃个钢刷子般的“板儿寸”,一张“京叭儿”似的脸,露孔鼻子总往里吸溜着什么味儿。

  这一男一女搂在一块,就象阿姨哄着孩子捉迷藏玩。

  好了,趁他们在人群中舞着,先介绍一下这周行长的来历吧。

  他永远不忘在北京串连时,在天安门前接受毛主席检阅的情景。那时,他被挤进人的海潮中,贴在一群女红卫兵的身后。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紧密地接触到女性,下边那条根,便勃发起生机,等人潮一涌动,那女红卫兵觉着有异物顶她,也觉酥酥如同过电。回头一瞅,吓了她一跳,原来是个丑八怪!随口骂了句“缺德兽”,赶紧离开了他。”

  周行长是个自尊心较强的男人。明知自己长得丑,便尤其觉得在女性面前自惭形秽。听了这“缺德兽”的骂声,真是想钻进地缝里哭一通。

  这是“文化大革命”对他刺激最深的一幕。“缺德兽”的骂声,一直刻在他的脑际而永不泯灭。后来娶了媳妇,才解决了性的苦闷。谁知改革开放以来,他媳妇又死了!于是,他便天天到龙种大酒店来潇洒。那些水灵灵的漂亮妞,唤起了他的性骚动。但他长得丑,不致轻举妄动,怕挨骂会唤起以往的刺激。于是,他光是看别人搂女人玩,渐渐养成了观舞癖。后来发现可以花钱贿赂小姐,他试了试,竟成功了。

  第一次搂秦琴跳舞,他又想起了“缺德兽”的骂声,象是捧着观音菩萨一样珍重。跳了两圈,他出了一身透汗,立刻退下来,钻进雅间喝饮料去了。

  周行长天生的右脑子不发达,没音乐细胞,根本踩不着点儿上,只是象庄稼人踩格子一样在场上“扎巴”着。有时候“扎巴”到兴头上,他也放大了胆子,搂着秦琴转悠到乐坛跟前,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傻呵呵地驻足听孔小姐唱歌,偶而吐出一个大白泡,叫孔小姐联想到叫春的大青蛙,“卟哧”又破了,竟沾在了秦琴的脸上,他便放肆地用舌头去舔,露着十二分的得意与自豪,好象在向所有的人炫耀:“瞧啊,我也搂着女人呐!”

  孔小姐被他逗笑了;

  周行长也被孔小姐的笑靥撩拨起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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