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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舞厅里,一只圆球彩灯在头顶上转,把那梦幻般的彩色迷离的灯光到处抛洒。几根紫外线灯似明似灭地照着,照得西服里白色的衬衣出奇地白,照得人的牙齿,眼白白得耀眼。

  现在,她不再对搂着她的这个男人如临大敌。相反,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可以让许多女人神魂颠倒的,而且他那么聪明,那么体面,既落落大方,又乖觉机敏。此刻,她真想依在他怀里好好地哭一场,可她又不肯。对于她,他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正跳着舞,突然“通!”地沉闷地响了一声,顿时一片漆黑,连音乐也停了。有人惊叫了一声,吧台小姐说:

  “对不起,停电了。电工马上去修,请大家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一幕真地开始了。夏雪在心里想。她不自觉地偎在他的怀里。她才哭过,觉得那么疲惫,简直想瘫倒。

  他坚决地伸出手去,那有力的臂膀只一抄,便把她抱了起来,朝包厢走去。

  她觉得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哪怕是半野蛮地来揉搓她,亲吻她,挤压她,扒光她,狂热地爱她,解除她心里太深太深的凄苦。来解除作为一个年轻的女人与生俱来的生理上的饥渴。她需要,需要这种疾风暴雨似的爱。

  她觉得,就在他的手臂那么可怕伸到她的胯下,从腿弯处毫不犹豫地抱起她的那一瞬间,从她的两条玉腿不再承受和支撑自己体重的那一瞬间起,她就觉得她真想迷糊过去,那种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又在向她袭来。

  随他去。

  她真想放纵自己,真想沉睡过去,她太累太累。

  虽然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黑暗里正在发生些什么。男人急促的呼吸,咻咻的喘气,女人慌乱的推拒或欢快的接纳,男人的恳求哀怜和女人的柔情蜜意。很快,最初的这一阵混乱如一阵秋风,扫去了卷走了一地金叶,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沙沙的雨声,亢奋的,激昂的,欢乐的雨声……

  他把她抱进一个空着的情侣包厢,放在柔软的双人长沙发上,他跪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把炽热的唇坚决地向她的唇上贴去。

  他在快乐中颤栗。

  “冰美人”就要在他的怀里融溶。舞厅里的小姐太贱,吊不起他的胃口,点不燃他的激情,当他的手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胸部时,他几乎感到了一种复仇的快乐。他相信,他能在一瞬间,一分钟之内,扒掉她裙子下面那条紧身的收腹内裤!

  她也是女人,从生理上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一样的女人!

  他忽然感到了她的哆嗦,她在哭?于是,他把唇移向她的眼泪,准备吮干她的眼泪。

  她的确在流泪,他的热唇碰上了她如同乳鸽翅膀一样在恐惧地忽闪的眼帘,他用唇吻于她眼里涌出的泪水。

  他甜蜜地想,她爱上他了?她莫非相信,他对她用真情了?他不禁可怜起她的单纯了。

  这样的女人,如今已经太少太少。

  他的唇沿着她的眼向下,顺着她的泪痕,顺着那鹅蛋般光滑,又那么滚烫的面颊向她的热唇逼近。他已经感觉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和那恐惧的颤栗。

  他懂得女人。

  他深信,如果他耐心地等待几秒钟,她会扑到他的怀里,无须他自己动手。可他不想再待,他是个男人,他应当是个征服者。他更愿意去强迫一个女人,冲锋陷阵也是一种快乐,一种几乎是极端的快乐。

  可就是他的唇已经贴在她的唇上,他听到了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惊叫,那惊叫是一种真正的恐惧,怨恨和哀怜。他吓了一跳,慌忙躲开。

  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办,他感觉到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掩面而泣,就在她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理了一下她白色的长裙。

  他在她的耳边问:

  “小雪,你怎么了?”

  她翻身坐了起来,抓住他的手,低声说:

  “对不起,李风。”

  他终于明白过来,尽管他跪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她是夏雪。

  “对不起,”她诚心诚意地说,“让我安静一会儿,我的心境太坏。”

  李风不再说话,把头埋在她的膝头,她也把头俯下来,贴在他的头上。

  一板之隔的包厢里有人,那沙发不胜重负地在吱哑乱响,在有节奏地沉重地呻吟。

  对这种声音,她不禁有些恐惧,有些慌乱,有些胆怯。她低声说:

  “对不起,我想走。”

  “为什么?”李风奇怪地问,“感受一下这种气氛,不好吗?”

  他伸手抱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闪灼着萤光的表,说:

  “再有十分钟,电就来了。”

  话音才落,黑暗中,有人长啸一声,那声音那么放浪,那么肆无忌惮,那么无拘无束,居然有女人笑:

  “你美了?王八蛋。”

  她恼了,摔开李风,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走出包厢,推开舞厅的弹簧门,走廊上有灯,她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座卡厅的大门。

  “等一等,夏雪。”李风跟在后面追了出来,身后的弹簧门咯吱吱地大响了一阵。

  她站住了。

  李风气喘吁吁地站到了她面前,他不安地问:

  “夏小姐,我……得罪您了吗?”

  “不,没有。我……挺好。

  “如果有得罪之处,我现在就向您道歉。”

  “您追出来是为了道歉?”

  “嗯。”

  “那就不必了。您没得罪我。”夏雪生硬地说。“真的。我是受不了那个环境,再就是——算了,不说了吧。”

  “也许,你心里不好受,是因为您的丈夫?”

  她低下眼睛,看那铺了大理石的地面。不回答这个让她伤心的问题。

  “也许,你在怀疑我在挑拨你们的夫妻关系?”

  “不,我不怀疑。”她说,“我信。”

  “可我要提醒你,别信。耳听为虚。”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说?”

  “这样吧。”他像是下了决心,“我给你一个东西,一个小玩意儿。就像你们用的内窥镜,你自己去了解你的丈夫吧。”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比一粒蚕豆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交给她。

  “这是什么?”她奇怪地问。

  “窃听器。你把这个贴在你丈夫的床底下,什么你就都知道了。这个是接收器。”

  他把另一个耳塞机样的东西放在她掌心里,又说:

  “有效距离,五公里。”

  说罢,他嘿嘿一笑,走了。

  她茫然地把这两样东西装进上衣口袋,她骇然地想:他有这号东西!好可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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