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丽影-夜空不寂寞 > |
| 七十 |
|
|
|
她受不了! 家里三个人,谁也不能去死! 她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陈述背上,她哭,她叫,陈述,你少惹点事,行不行?让一家老小担惊受怕! 她恨死他了。 检察院抓了李风,关你屁事?李风杀了你爸,还是奸了你妈,抢走了你老婆?你干吗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落井下石? 陈述惨笑着说:这是除恶务尽。 她叫,除恶务尽?小心人家把你斩草除根!莫非有一天,你的老婆孩子卧尸街头,你才悔恨莫及?! 她哭,说,陈述,咱俩离婚吧。我受不了。你不怕死,你英雄,让我们娘儿俩活着吧。我们怕死。我不心疼我自己,不心疼你,我心疼我女儿! 陈述也流了眼泪。 他的“连载”才发完,不过半个月,李风居然放了。 李风居然风风光光地又回了医院,医院里谁见了他谁握手,仿佛他出去访了一次拉丁美洲。而且,天天有人给他接风,压惊,天天有人宴请他。他还是那么红光满面,神气十足。 姜盛不阴不阳地在外科说,实话告诉你,李风在检察院,法院,看守所,公安局,到处都有他的铁哥们儿,在看守所里都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进出“桑塔那”。哼,这回李风没栽,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反贪局的局长,栽罗!你知道保他出来的是谁?院长郑君秋。院长院党委保他出来的。知道不? 夏雪听得心惊肉跳。 她相信姜盛的话,郑君秋可能会保释他,这个院长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院长。 姜盛得意洋洋地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拔出一个李风,对医院有什么好处?若是李风栽了,院里的头头儿哪一个逃得脱干系?别的不说,就说院里盖起来的一栋一栋的新楼,搬进去的住户,哪一家不是花了三万五万地在装修?哪一家不是从家俱到家用电器,齐茬茬地换代?就凭那几个工资,能办到吗?说得清楚吗?哼!再说,医院里凡有处方权的大夫,凡去参加过订货会的大夫,凡去参加过药厂药品质量跟踪调研会的大夫,谁没有吃过宴请,拿过红包?哑巴吃扁食,心中有数哟。 可夏雪奇怪,她就没有。她从来也没拿过红包。她想了想才明白,这些会,都是姜盛去的。他历来当仁不让,她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儿。 可她在想,她若去了,塞给她的红包儿,她能不要吗?大家都装,又不是她—个人。她若不要,岂不是明摆着的“刺儿头”?岂不招人恨吗? 可不就是姜盛的那句话么?水清不养鱼哟。 她们医院就算是好的。没有人敢公开地收红包,至少在外科没有。夏雪是绝不收红包的,也有送上门来的,她拆也不拆,退回去,毫不犹豫。 姜盛,陈洞年也没那个胆,姜盛或许是看不上这号小钱。 听了这个风儿,陈述打了电话问检察院,检察长叹了口气说,被审查人和医院一起喊冤,我们怎么办?别无选择。可检察长又说,你放心,这事没完! …… 可现在,这话是从郑院长嘴里说出来的,她感到那么羞耻,那么痛恨! 她决定采取行动。 那几天,陈述去外县采访,不在家。她悄悄地回家,其时正值暑假,她给孩子办了转学手续,收拾了孩子和她的衣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然后去法院,递上了离婚诉状。 她成心要给他好看! 她知道他不会同意离婚。她要惩罚他,她要教训他,让他再牛犟,让他再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是流着眼泪走进法院的接待室的。这是她今生今世第一回走进法院的大门。 “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郑梅妹问。 “我想,有这样的机会。到了法院,还会有调解程序。而且,我那时候相当心软,如果他跪下来向我求饶,他认错,我会撤诉的。可我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我和他会真的离婚。真是始料不及。” “我想跟您的丈夫,啊,也许该称作‘前夫’谈谈,好吗?” “好。” “您能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74203682。” “也许,如果有必要,我们也想找那个女孩谈谈,您欢迎吗?” “欢迎。”她诚心诚意地说。她觉得她的心跳在加剧,“卜卜”地跳,擂鼓似的。她知道这场谈话对她的份量。对她的家,对她的小黛,天哪!怎么说都不为过! 她诚心诚意地欢迎有人来帮助她调解她的家庭关系,来疏通她心理的路障。她天天在为别人理顺肠扭绞,胆结石,肾结石,肠梗阻,怎么就没有人来帮帮她呢?她甚至感到悲哀,怎么直到现在,人们的目光依旧留在生理性的病变上,就注意不到心理性的溃疡呢? 这道难题,对于她,太重太重。压得她几乎窒息。 现在有人向她伸出手来,要拉她一把了。她能不激动,能不铭感五内吗? 可郑梅妹觉得,她很高兴,至少这个病人,第一,承认了自己有病;第二,愿意接受治疗;第三,肯与医生合作。 于是,她拨通了陈述的电话。 22 对白 扪心自问,难道说在她和他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她自己就不曾为情所困?她自己就不曾有过在另一个男人的诱惑面前,心猿意马过?而他又为什么能那样冷静?按说,男人比女人的占有欲、独享欲更为强大。 “对不起。”她脱口而出。 “您是陈述先生吗?” 电话铃响了许久,至少有两二分钟吧,才有人拿起了话筒。显然,是被从梦中叫醒的。 “您是——?” “对不起。这么晚地打扰您。我是省广播电台的‘夜空不寂寞’热线。” “‘夜空不寂寞’热线?”他很惊讶,似乎清醒了些,“‘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可不可以先不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他无可奈何地说。 “我想,”郑梅妹小心翼翼地说,“难道您不感觉到,您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 “需要。确实需要。可你们打电话给我,显然是有目的的,是有备而来。” “直奔主题?”郑梅妹笑。 “对。”他也笑。 “那么我们谈谈,好吗?”郑梅妹那么诚恳。 没有回答。 “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他说,“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 “我是否还可以说——” “我可不可以先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替她抢着说了。 她笑。 他也笑。 |
|
|
|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
|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