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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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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笔记(十三) 港人在内地包“二奶”,所生下的子女,也就是非婚生子女,无疑会引发许多的社会问题,比如说,户籍、抚养、教育、就业,还有财产继承问题,等等。 我在“二奶”群落中暗访“二奶”们的生活状况,至今还没有发现她们非婚生子女与“大婆”子女争夺家产的案例,也许是这些孩子还年幼的缘故,或者,她们被包养的协议中已有相关的应对条款。 关于“二奶”子女问题,明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卷之四《青楼市探人踪 红花场假鬼闹》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个学霸廪生(明清两代称由府、州、县按时发给银子和粮食补助生活的生员),姓张,名寅。父亲是个巨万财主,有妻有妾。妻所生一子,就是张廪生。妾所生一子,名唤张宾,年纪尚幼。张廪生母亲先年已死,父亲就把家事尽托长子经营。那廪生学业尽通,考试每列高等,一时称为名士。颇与郡县官长往来。只是赋性阴险,存心不善。父亲见他每事苛刻取利,常劝他道:“我家道尽裕,够你几世受用不了。况你学业日进,发达有时,何苦锱铢较量,讨人便宜怎的?”张廪生不以为好言,反疑道:“父亲必竟身有私藏,故此把财务轻易,嫌道我苛刻。况我母已死,见前父亲有爱妾、幼子,到底他们得便宜。我只有得眼面前东西,还有他一股之分,我能有得多少?”为此日夕算计,结交官府,只要父亲一倒头,便思量摆布这庶母、幼弟,占他家业。 后来父亲死了,张廪生恐怕分家,反向父妾索取私藏。父妾回说没有。张廪生罄将房中箱笼搜过,并无踪迹。又道他埋在地下,或是藏在人家。胡猜乱嚷,没个休息。及至父妾要他分家与弟,却又丝毫不吐。只推道:“你也不拿出来,我也没得与你儿子。”族人各有公私厚薄:也有为着哥子的,也有为着兄弟的,没个定论。未免两下搬斗,构出讼事。那张廪生有两子,俱已入泮(考中秀才),有财有势,官府情熟。眼见得庶弟孤儿寡母下边没申诉处,只得在杨巡道手里告下一纸状来。 张廪生见杨巡道准了状,也老大吃惊。你道为何吃惊?盖因这巡道又贪又酷……万一拗别起来,依着理断个平分,可不去了我一半家事?(张廪生便托人用五百两银子打通了杨巡道的关节)自道算无遗策,只费得五百金,巨万家事一人独享,岂不是“九牛去得一毛”,老大的便宜了?喜之不胜。 看官,你道人心不平。假如张廪生是个克己之人,不要说平分家事,就是把这一宗五百两东西让与小兄弟了,也是与了自家骨肉,那小兄弟自然是母子感激的。何故苦苦贪私,思量独吃自疴(独吞),反把家里东西送与没些相干之人,不知驴心狗肺怎样生的! (岂知世事浮云,倏易不定,杨巡道受了贿赂后,奉命赍表进京,赴部考察。他贪声大著,被革职闲住,回到成都新都原籍去了。张廪生准备赴京廷试,算计待过成都时,恰好可 到杨巡道那里讨回五百两银子做路上盘缠。他带了四个家人,水宿风餐,到了成都地方,在一个叫兴哥的娼妓家里住了几日,破费了不少银子,便把行李寄放娼家,领着四个家人到新都杨巡道家里追讨银两。五人均被灌醉,被杨巡道的家奴杀死,全都埋在红花地里。过了一年多之后,张廪生两个儿子到成都寻父,在妓院寻欢作乐,偶然在兴哥那里发现父亲寄存的行李,打听到父亲往新都杨巡道家里讨账没有返回。后到官衙告状,官府派人探听到红花地里五个人的尸首实迹,把杨巡道收下监候,杨一一招供,不多几日,毙于狱中。) (廪生)只为要欺心小兄弟的人家,弄得身子冤死他乡。幸得官府清正有风力,才报得仇……张宾此时同了母亲禀告县官道:“若是家事不该平分,哥子为何行贿?眼见得欺心,所以丧身。今两姓执命,既已明白,家事就好公断了。此系成都成案,奏疏分明,须不是撰造得出的。”县官理上也说他不过,只得把张家一应产业,两下平分,张宾得了一半,两个侄儿得了一半。两个侄儿也无可争论。 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至少在明代,正妻所生之子与妾所生之子,在财产继承权上是平等的,所以,当张寅独霸家产时,张宾孤儿寡母能够在官府“手里告下一纸状来”。 在封建时代,妾如果有子,则为丈夫延续宗族香火立了一功,不但能赢得丈夫的宠爱,而且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随之提升。《金瓶梅》里的西门庆的小妾李瓶儿生下儿子官哥,便从众妾中脱颖而出,神气起来了。但是,也有相反的例子。 极其好色的汉武帝,也是个非常残忍的人。他的妾钩弋夫人怀孕14个月,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传说中,古圣人尧就是在娘胎14个月才降生的。汉武帝非常得意,决定立这个儿子为太子,当自己的接班人。但是,他担心小太子将来管不了他年轻而聪明的母亲,找了个借口杀掉了钩弋夫人,从此立下了野蛮而残忍的“立子杀母”的制度,一直延续了好几个朝代。这个制度,直到北魏宣武帝元恪笃信佛教,不忍杀生,才被废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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