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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三

  早上十点,韦峰进了手术室。手术是个小手术,但却很牵人心。我坐在外面,尽量不去想那个副总的话中所含的让人狐疑的成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似乎小铡刀一般,细细地切割着我的神经。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弥漫着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两扇大门紧闭,听不见医生的声音,我的脑子仿佛空白,一涉及到韦峰说发病的情况,我就感到自己似乎都窒息了。

  他到底是在哪里发病的?

  突然有人叫我林老师,我抬头看,是公司的副总带了几个人赶来了,他们怕我没来得及吃早点,还带了面包和牛奶。呼啦一下被这么多人围在了中间,我感到心情很烦闷,尤其是听到他们在问韦峰是如何发病的,我更是无言以对。我怎么说,难道我说他一直在公司吗?

  韦峰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是腰麻,做完手术还要过几个小时韦峰才能醒过来。我送走了他的部下,守在病床边上。他的手机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我打开,很快就看见手术的这段时间里,至少有十个同一个号码打来的电话。我记下了这个号码。我有个同学在电信局工作,想都没想,我立刻就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帮我查查这个电话是哪里的。见韦峰睡得正香,我给护工做了简单的交代,就先回家了。

  我想他醒来肯定是要喝点水,吃点东西的。医生说可以吃流质,医院食堂的稀饭我去看了,糙米熬的,韦峰不喜欢吃。回到家,我抓了一小把米,在火上慢慢熬着,女儿不在,我坐在饭厅里,感觉家里从没有过的空空荡荡。

  同学很快回了电话,说是XX花园A座301房,电话主人叫做金枝。

  倒背如流的几个数字,倒背如流的房间号码。我提着稀饭去医院的路上,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看看表,下午三点,韦峰应该快醒来了,可我的脚步却不听使唤,怎么都走不快。甚至进到了医院的走廊,我还是拖拖沓沓———我该怎么看他的眼睛?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心是那么的冷,他是那么的远。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要我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敢想,却不能不想。一步一步挨到病房门口,韦峰果真醒了,正躺在床上打电话呢。见我进去,他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声音突然放大了很多,一本正经地说:“ 好的,就这么办吧。我相信你。”说着,电话挂了。

  这个场景,曾经似乎在电视里见过,但一瞬间,我却又无法确定了,到底是我的多疑还是我的疏忽,到底是现在的敏感还是以前的大意?也许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我的猜测。毕竟,他有那么多的生意伙伴,一天十几个电话有什么不正常呢?

  也许昨晚上他只是在别的地方,一个不想让我知道的地方,那也许是跟生意有关的,也不能让同事知道。他的天地一直很大,远远要大出我的想像。这么多年,我不是早已经习惯,而且也很乐意让自己的视线仅仅停留在家庭、女儿和他的身上吗?他的大,我的小,在我们的家庭格局中早已定局,我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想到这里,我终于感到神情自如了很多。我把稀饭递到他的手里,给他又倒了一点点水喝。他看着我,歉疚地说:“ 让你辛苦了,看,脸色蜡黄,等我吃完,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 没有关系。”我端来热水,给他洗了把脸。他感到不好意思了,尽力推开了我:“ 别折腾了,等我好点自己来!”

  韦峰还很虚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我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快五点的时候,他开始催我回家去,说女儿快回来了,得给孩子做饭。我想也是,安顿了他,就出了医院。

  走到半路,我突然意识到这样做对韦峰不合适,如果他要上厕所、输液叫医生怎么办。于是我赶紧给女儿学校打了个电话,让她放了学来医院先看看爸爸,然后我带她在外面吃好饭再回家去。

  电话打完,我又匆匆返回医院。韦峰的病床前,一个女人正和他抱在一起,他们忘情地说着什么,甚至没有看见推门而入的我。

  林南立刻就退了出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知道,完全是下意识的。她怕,如果硬要做一个比较的话,她觉得她只会比措手不及的韦峰更加胆怯。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韦峰,他很虚弱,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床上,九点不到,他就睡着了。而我则睁着眼睛,实在无法安睡。我来到院子里面,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

  “ 是金枝?”我说。

  “ 是我。”她的声音非常冷静,也很年轻。

  “ 我是韦峰的妻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谢谢你今天来看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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