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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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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天空还乌云密布,阴得很重。晚饭前,费飞出门,在村头走了几步。阵阵袭来的山风,透骨的凄凉。这让他立刻打消去黄香莲家吃饭的主意,再说他实在没饿的感觉。回到窑里,灯下随便抄起一册书读,是《汉乐府》里的一首: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

  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

  少年见罗敷,脱帽著……

  这首诗是他幼年时在私塾里就背诵过了的。那时村里虽然已有了公学,但爷爷坚持将他送到沈振霄先生的私塾里读书。爷爷认为,只有跟随沈先生,才会学到人世间真正的学问。老先生极会唱诗,他也随着学唱,并以此常得到先生夸奖。

  此刻再唱,才知那时的他不过是鹦鹉学舌好鸣而已。他领悟到,男人在某个层面上和动物一样,像公狗,只有到它真正发育成熟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能闻到并懂得母狗的气味。回头琢磨年少的他,那时还不曾想到罗敷是个貌美的贵族女子,她走到哪里,哪里人们便投以艳羡的目光,倾慕她的美色。

  费飞却由此联想到饭馆女人,她的家世以及她嫁的那满身油渍的田发河,不禁又为之惋惜起来。他起初觉得田发河又老又丑,几乎可以做她的爸了。他不能想象,她在田发河的怀里会是一种什么样子。他愈想愈感慨。不知从何方来了一股疯劲儿,将这首诗竟以沈老先生抑扬顿挫的腔口大唱起来。唱的感觉中,他不是在江南的蚕乡,而是在他的家乡汉江边上。江边的江风、蓑草、古亭、扁舟、妹妹以及饭馆女人……种种画面,一齐涌向他的脑海里。一遍歇下,便听到有人轻轻打门。

  费飞看表,八点刚过,按道理天气晴好的时候,天色是不该如此漆黑的。此时来人该会是谁呢?费飞想着,心便紧跟着如擂鼓一般通通大响起来。他问:

  "谁?谁氏?"

  "费飞叔叔!费飞叔叔!妈让我给你送馍来!"

  原来是黄香莲七岁的小女丑丫。费飞心头松下。开门让丑丫进来。丑丫头巾里包着两个烤得焦黄焦黄的馍馍,费飞见此,直将丑丫夸奖。丑丫不仅不丑,长大说不定也是个小妖精。她放下馍馍,瞪着一对机灵的小眼睛,将窑洞里打量一番说:

  "费飞叔叔,你这屋里好冷啊!"

  "是吗?"费飞说,"叔叔怎么就感觉不出冷呢?"

  "不知道。"

  "这是因为叔叔身体好,身体好了,就不怕冷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叮咛我,让我不要缠着你,快快回家!"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我妈要让我自己跑回家,可我有点怕,你要送就送到庙前头就别送了。等明天,你还得告诉我妈,说是我自己跑回家的!"

  "那当然。"费飞笑了。

  送完丑丫,费飞顶着冷风回来。

  丑丫的到来,排解了费飞心中一时的郁闷,岔开了他对饭馆女人的思念,使他暂时不再伤感。从小说细节演进看,假如丑丫不来,此夜费飞便一定很难入睡,很难入睡的话,饭馆女人的突然降临便不会构成费飞如此大的惊恐与仓促。首先大家也得明白,到夜半十一二点,迷梦中的费飞被再次的敲门声惊醒,在根本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然后才突然胆大包天--或者说是勇敢地将饭馆女人拥在怀里。

  那个叫妖精的饭馆女人其实在门外已经站立很久了。她的手和脸儿都很凉。费飞几乎是将她抱着走到自己床边的。他将她满满地拥在了怀里。她战战兢兢的女人那细柳似的身躯立刻充满了他的感觉。半梦半醒的他,居然像托尔斯泰小说中的情场老手渥伦斯基一样,非常老练地去亲吻,去抚摸怀里柔软的女人。她轻盈的像是随他任意摆布的羔羊,而这感觉,在他臃肿肥硕的妻子刘晓军那里,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油灯的光线很暗,然而在费飞的眼里,却是通天大亮。

  灯下的大炕上,他看清了女人的每一个部位。或者说女人有意将自己白净的裸体完完全全地奉现在他面前,供他观看和受用。完毕之后。灯下,女人披了衣服裸着下体坐在他的身边,将辫子一根一根地散开,然后又一根根地编好。待了些时间,女人又询问他,想不想再来一次。他笑了,那神色像喝醉了酒。他抱住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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