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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菲的“引路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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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换工作这么大的事,任芳菲一直都不知道,不是她不关心林青,而是她自己这几天也已经够头疼的了。 她的噩梦又出现了。 人生真是太难下定论。今天这个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以前却曾经是她的期待,她的梦想,她的指路明灯。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也没机会做上美容这一行。 任芳菲干上美容这一行,一半是她自己的选择,一半是命运的安排。当她还是一个小酒店服务员的时候,她就喜欢读书看报。周围没有什么书可看,任芳菲就把崔总看完扔到厨房里的报纸展开,细细揉平阅读起来。阅读的确能给她带来一种真实的快感,这种快感使她忘记了自己身份处境的尴尬,以及生活琐事的烦恼。 90年代中期正是美容业开始“大兴土木”的时期,专业技师少,人才需求旺,所以任芳菲读到的报纸中常常有大版面在刊登各个美容学校的广告,可见这个行业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美容行业对从业者的要求是年轻、细心、沟通能力强。对学历没有什么要求。任芳菲觉得美容职业很适合自己,而且她也喜欢看报纸上美容院做广告时附的照片,富丽堂皇像梦幻中的王宫一样,如果能生活在其中该有多么的美好。这是不是算女孩子天性中的一点儿虚荣心呢?不过话虽这么说,美容技校一年的全日制学习,还有最低也要3000元的学费却让任芳菲望而却步。想学,但是时间呢?钱呢?来广州一年多,2000余元是任芳菲一向节衣缩食的所有储蓄。任芳菲这样的女孩子,不能像城里有钱人家的子女一样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道路。 常来小酒店吃饭的客人,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穿一件整洁的风衣,斑白的头发梳理得溜光顺滑。他每次只点两个便宜的菜,就着一碗白米饭吃。这样的客人,柳柳她们是懒得理会的,她们故意装作看不见,花蝴蝶似的穿梭于那些点菜最多最贵的中年男人之间,笑容可掬。这笑容是种投资,也不是没有酒店服务员被老板包作二奶甚至明媒正娶回家的先例。崔总或范姐在的时候,柳柳总是显得最忙碌,可是,像那种点菜少的客人一般只有高原才去接待。但老先生风度儒雅,像个有学问之人,因此每次他来,任芳菲都主动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有一个雨天,老先生又来光顾了。任芳菲特意体贴地上前将老先生的雨伞放到窗前去晾干,又到厨房拿了一块旧毛巾来请他擦拭衣角上的雨水。老先生把手里的教案放在餐桌上,感激地和任芳菲攀谈了几句:“你业余时间经常看书吗?”见任芳菲一直瞅着桌上的教案,老先生问。 “喜欢看,不过看书的机会不太多。”任芳菲落落大方地回答,然后一指教案上的《复活》两字,“这本书我倒是看过。是在中学时我的语文老师借给我看的。” 老先生抬起眉毛:“哦?这本书你看过?”声音中透露出一些吃惊和欣赏。 任芳菲微笑着点点头,得到别人的欣赏总是好的,先不说这种欣赏究竟有没有价值,能不能转化为实际利益。任芳菲说:“这本书是讲一个贵族青年欺侮了一位纯真的乡下姑娘,后来乡下姑娘堕落为妓女,当年的贵族青年却作为大法官高高在上地审判这位姑娘。在法庭上,当年的贵族青年看到这位姑娘的悲惨生活,受到震撼,于是,他竭尽所能地解救这位姑娘来达成自己灵魂的复活。我说的对吗?”老先生嘉许地点点头:“好记性。”任芳菲拿着菜单转身走了,因为受到夸奖显得而步履特别轻快。 过了一会儿,任芳菲过来给老先生添茶水,老先生又夸她说:“你这样好学的女孩子,没想过再学点儿什么,以后的路还长呢。” 任芳菲低头苦笑了一下,自己算什么,别人看重的是家世背景、文凭、工作经验。没有这些,什么地方能接受你?她说:“谢谢您的关心,其实做服务员也是一种高尚的职业。” “当然,也很高尚,职业不分贵贱嘛,”老先生解释道,继而又问,“姑娘,你上过几年学呀?” “我只是初中毕业,农村孩子,家里穷。但我确实想学一技之长,这样,以后的生活才能有出路。”任芳菲抬起头,天地茫茫,她的出路到底在哪儿呢? “别着急,你还年轻,很多东西还可以继续去学习实践。”老先生说。但任芳菲没有心情再继续谈话了,她很忙,而且任芳菲觉得老先生根本不会了解自己的处境,他们这种人和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于是敷衍道:“您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人。” “不算的啦,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老先生连连摆手,谦虚地说。 “真的吗?那太了不起了。”任芳菲假装惊讶地睁大眼睛。大学教授为啥要每天跑到小饭馆里吃饭?他老伴怎么也不给他做饭?老先生不说,任芳菲也不便问,何况,她也并不是真想知道。 “教授也不算什么,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老先生心情舒畅,喝了一口茶,“你们年轻人是该学点儿一技之长,我有个侄子是开美容学校的,其实你们女孩子学点儿美容的手艺也不错嘛。” 一听说美容学校,任芳菲脸上立刻不自觉地堆满了笑,她赶紧恭敬地向老先生身边靠了靠,说:“我正想学美容手艺呢。可惜,就是学费太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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