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者(105)_胡宁_应天故事汇

一零五

　　打发走小姐后，他开始洗漱，整理行装。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东西，就一个挎包，几件换洗衣服，毛巾牙刷什么的，很快便整理清爽。对这种散懒的休息，他很不习惯，他总得为自己找点事做。收拾好行装后，他出了们。

　　他要去看小豹子。

　　他走出农庄，穿过田野，路边的小草昂着头，叶上散落着露珠。踏着晨曦，晨风吹在脸上，送来湿湿的迷雾。昨儿晚与两位尤物的翻云覆雨，他早已抛掷脑后。他只在想，这么多天小豹子没有女人他还习惯吗？东边的天际已出现了一丝血红的亮光，亮光逐渐扩散，慢慢地将他头上的一丝丝云彩也染得通红，太阳露出了笑脸。他来到公路边，公路上已有很多来往穿梭的车辆。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他们忙碌的一天。他伸手拦下了一辆通往太仓的公共汽车。

　　“到哪？”售票员问。

　　“甘泉。”

　　“两块。”

　　段达明把钱递给她，售票员利索地收钱：“给，找你钱。”

　　早上的班车，人不多。段达明收好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汽车发出轰鸣，继续上路，清晨的阳光驱散着迷雾，透过车窗，暖暖地撒在身上。田野里绿油油的庄稼在向后快速移动，他在想：“在付鸣山那儿，小豹子怎么样了呢？他不会急得跟猴似的吧？实在不行，今晚接他过来尝尝腥？”继而又想，“不行，这件事不能让他卷进来。你还小呢，小豹子，再忍忍吧，来日方长。”

　　想着小豹子，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半小时后，他已经坐在付鸣山的办公室里喝茶了。

　　付鸣山，瘦瘦小小的个子，只有四十八、九岁，可看上去却已是一位十足的小老头儿，黑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说他有六十岁，绝非夸张。别看他个头小，当年他可是牛山豹的一名得力干将，在一次黑吃黑的战斗中，为了保护牛山豹，他的右腿和屁股连续吃了三颗五四手枪的花生米，到现在，他走起路来还有一点瘸。幸好他的这次受伤，致使他从此无法承受繁重而又危险的任务，牛山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到家乡养伤，这一去，他从此远离犯罪团伙，并与之逐渐脱离。

　　回家后，因身体的伤残而不能像其他农民工那样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他只好用牛山豹给的钱开办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当初，跟着牛山豹是想挣大钱，可是钱没挣多少，却挣来了三颗花生米和一身的伤残再加上瘸着腿走路。但是，就是那么一丁点儿养伤的费用和自己零敲八碎积攒的一点点卖命钱，却令他的养鸡场越来越大，逐渐发展为牛羊猪狗、鸡鸭鱼鹅、乌龟王八什么都养的大型养殖场，他也因此成为这一带顶顶有名的养殖专业大户。

　　塞翁失马，焉之非福？到如今，牛山豹早已魂归黄泉，而自己却过得人模人样，老婆是难看了点，但儿子牛高马大呀。看看过去，想想将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今的社会，各行各业蒸蒸日上，一派繁荣，只要能吃苦，又肯动脑子，挣大钱的机会多得不能再多了，何苦要跟着犯罪团伙整日提心吊胆？

　　牛山豹被镇压后，他本以为，与以前彻底脱离了干系，可以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可是，段达明却带来了小豹子。

　　后遗症来了不是？

　　尽管不情不愿，可也必须养着，谁让自己当初曾受惠于牛山豹呢？不看僧面看佛面，牛山豹是死了，可段达明还活着呢，他的飞刀可准的很呢，射人右眼绝不会射到左眼去，他的残忍狠毒尽人皆知，曾在一夜之间，将出卖牛山豹的两个手下及其全家一共十七八口人通通杀死，一刀封喉，连七十岁的老人和十个月的婴儿也没有放过，而且在大批军警的围捕之下顺利脱身，真令人不寒而栗。

　　自己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当然不怕死，可儿子呢？

　　儿子还没有结婚哪！想想那十个月的婴孩也被一刀封喉，他的腿能不发抖吗？

　　儿子却不知道以往的故事，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锅儿是铁祷的，他竟然将小豹子当小工使唤，差点酿成大祸。小豹子一生气，抬腿走人，吓得付鸣山一连派出十多位员工满世界找。当时小豹子还不满十六岁，要是走丢了，他付鸣山一家人的性命和近十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家业……越想越后怕，立即拖着瘸腿连更连夜奔赴腆沁江，战战兢兢找到段达明，说不尽的好话，陪不尽的笑脸。

　　还好，小豹子并没有乱跑，他也是来找段达明了，不过，他坚决不回养殖场了。付鸣山没有办法，只好留下一笔生活费，怏怏而归。他当然不希望小豹子跟他回去，他只是害怕段达明因个什么事迁怒于他或者迁怒于他的儿子，痛下杀手。他知道，段达明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杀个人，放把火，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所以心中忐忑。

　　段达明并没有难为他，只是暂时留下小豹子，以想他法。这一留，就是两年。可是，段达明总是风里来雨里去，在危险的边沿溜达，干的都是杀人放火走私贩毒贩卖妇女的勾当，带着小豹子总是不方便，所以，这次从泰国回来他又把小豹子送到了付鸣山这儿。

　　可付鸣山却暗暗叫苦，这烫手的山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甩脱？

　　还好，这次段达明首先申明，只是暂时寄养，他总要带小豹子离开。送小豹子到这儿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要在近期干一件大买卖，小豹子在身边肯定要分他的心。这买卖太大，也太危险，他不能有半点差迟，上次去红豆旅社的一个月里，将小豹子一人放在山里，就令他心绪不宁，这次可不敢这么干了。他早想好了，干完这一票，他将彻底洗手，带着小豹子远走高飞，到一个和以前从无联系的地方，过平常人的生活，与以前一刀两断，从此不再回来。

　　付鸣山松了口气，心说：“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第六节新的指令

　　清晨，微熙初露，田野上的天空还弥漫着浓浓的迷雾，付鸣山已经起床了。这几天他的心情特别的好，做了几笔较大的业务不说，儿子也眼瞅着更懂事了，别看儿子牛高马大，说话木呐，可昨天竟然将临村张寡妇的闺女带回了家。

　　儿子恋爱了。

　　那闺女小鼻子小眼，嫩嫩的一张脸，白里透红，小嘴那甜哪……别提心里有多舒坦了。一进们便“付大伯、付大妈”叫个不停。

　　真是越看越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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