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别墅区(23)_应天故事汇

二十三

　　此后，一直到钟震被市委任命为“引黄入金”工程的副总指挥前，他一直和任小凡同居着。直到“引黄入金”工程正式开始时，他才离开了任小凡。面对“引黄入金”工程，钟震仿佛一夜之间明白了许多道理，包括与任小凡同居这事，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在引水工地上，钟震真的如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太需要事业了，面对事业这个新的“爱人”，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任小凡。可惜的是，钟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没有在干好事业的同时把善后工作处理好，以至于他为了事业以身殉职，在即将被授予“烈士”称号的关键时刻，妻子王心怡把情敌任小凡送上了法庭。一场官司把钟震的一世英名全毁了。这是多么惨痛的现实啊！

　　于江波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也许程大刚是正确的。应该把钟震“烈士”的材料报上去，虽然有可能会被上级打回来。可是金州市委有义务说明这一切，他认为钟震同志为金州是作出了巨大贡献的。不能因为钟震在某个方面的毛病和缺点就一棍子把人家打死。这样既不是共产党人的一贯做法，也更不符合时代发展的要求。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拨通了程大刚的电话。“程市长，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把钟震同志‘烈士’的材料报上去。”

　　“怎么？”程大刚有点意外，“报是可以的，就怕省里通不过，要是早报上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程大刚心平气和地说。

　　“我感到在这个问题上，我可能是犯错误了。”

　　“不对，于书记，不是你犯错误了，而是钟震这家伙不争气。”

　　“程市长，咱们还是报上去吧。在材料的最后，附上我个人的意见，并说明过去我不同意上报和现在又同意上报的理由。”

　　“于书记，我明白了。上北京前，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谢谢你，程市长。”

　　程大刚在电话那边笑了：“别客气，于书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次下去跟‘教师工资贷款发’有关吧。其实，这是我的工作呀……于书记，你放心吧，这事儿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你这个老家伙，简直是老奸巨猾，我什么也瞒不过你呀。好吧，回来见……再见！”于江波关上电话后，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子，一股寒气从窗外扑面而来。他发现外面的风雪已经变成了小雪，像银屑一样飘飘洒洒地落着，房顶上、大院里一片银白，连远山也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他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清鲜空气，想起了一句话：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真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吗？他自己问着自己，做出了午饭后开始实施他来大平计划的决定，他出门大踏步朝餐厅走去，这个时候，餐厅早就关门了……

　　* * *

　　程大刚具有历史意义的北京之行终于在这一天付诸行动了。

　　程大刚去北京主要是到国家有关部委去答谢他们在金州市引水工程中给予的支持，同时要不定时间地请一下这些部委的领导，说些金州市“引黄入金”工程的竣工大典在即，届时领导们可一定要参加呀之类的话，这也叫“打前站”请客法。这既是一种客套，又是一种极有效的方法。真到那一天了，市长不可能亲自上北京去请客呀，肯定是北京办事处的主任代表书记、市长去请人家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关部委的领导们也无话可讲，人家市长早就来请过了，你还有啥可说的。在官场上的时间长了，好些问题的经验是无师自通的，用不着谁刻意教，只要有心，一定会做得很漂亮。

　　随行的有市政府副秘书长唐天，还有水利局的局长刘一好。本来刚上任的副市长金安也要去，可他又兼任引水工程的副总指挥，工地上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他出面，只好由唐副秘书长和刘一好局长代劳了。秘书带的是索玉，因为索玉的笔杆子在市委、市政府里还算很不错的，所以程大刚带上索玉为的是在关键时发挥笔杆子的作用。

　　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你没有带写文章的人，可上级偏偏让你写这样那样的报告。所以就一定要带上个秘书。当然了，还有一位是非带不可的，就是刘如梅。程大刚对带刘如梅的问题很小心，为了避免麻烦，他让刘如梅乘出租车先到机场。他让刘如梅先到机场，在登机时见面。这样做的好处多了，随行人员无话可说：人家在路上碰上了，相互之间帮帮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议论的。

　　刘如梅在程大刚交代这些的时候说：“你们当领导的累不累呀？”

　　程大刚说：“累点好，累点麻烦少。再说了，咱俩这次上北京可是有特殊使命的，能让外人知道吗？”

　　刘如梅连声说好，说完好后又说：“这跟搞地下工作差不多。”

　　程大刚说：“时代不同了，叫法也不一样了，这不叫地下活动，这在官场上叫‘暗箱操作’。”

　　在省城九龙机场，金州办事处主任早已经购好机票在等着了，见金州牌照的小车到了，忙迎上去替程大刚打开了车门，机械地说着“程市长辛苦了”。程大刚握着办事处主任的手说：“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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