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10)_应天故事汇

十

　　是谋财害命吗

　　大约在凌晨3：40左右，差不多休克过去的秦泰，有气无力地睁开了他那双已经很疲劳的眼睛，惊奇万状地再次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之中的杨欢，这分明是一起谋杀案。秦泰用力地支撑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然后掏出手机，直接向公安局长周正生报案。

　　“喂，是周局吗？”秦泰的声音显得非常脆弱，而且有些颤抖。他不知如何向周局长报案，杨欢肯定是被害的，现在是自己一人在现场，这传出去影响有多坏，怎么向公安部门说清楚，杨欢到底是怎么死的，公安局会怀疑是自己干的吗？作为江山市委书记的秦泰，此时此刻有点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周正生听得出来是秦书记的声音。他以为秦书记是为了史秘书长的事打来的电话，两个小时后天就要亮了，这一夜对于江山市的主要领导来说几乎没有合过眼。周正生是刚刚有些睡意又被秦书记叫醒了。他客气地问：“秦书记，我是正生，你还没睡啊？”

　　“周局，又发生了一起命案。”秦泰的话有些生硬。

　　周正生一下子跳了起来。作为江山市公安局长，江山的治安、人民的安全是他最关心的事。他最怕听到的是哪里有抢劫，哪里有绑架，哪里有死人。他的心悬在胸口上问：“秦书记，在哪里？我马上到现场。”

　　“周局，死者是杨欢，就是电视台女主持人，地点在龙虎山庄。”秦泰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周正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知道杨欢是秦书记的干女儿，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有更深的关系，只是不敢乱讲。周正生对秦泰说：“秦书记，你别急，我马上通知刑警队，我也马上赶过去。”

　　“周局，是我在现场发现的，你不要惊动太多人，一个市委书记在命案现场，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传到社会上更是说不清，负面影响太大。”秦泰无可奈何地说着。

　　周正生非常明白秦书记的苦衷，他可以肯定，秦书记不是凶手。但是，如果按刑警侦探的程序，秦泰应该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周正生赶紧安慰秦泰：“秦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叫两个得力助手，对现场进行取证。我马上动身。”周正生马上通知法医科，指名要了一个人，然后叫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一起赶往龙虎山庄。在汽车上，周正生局长对他们说：“大家听着，秦书记在现场，可能发现杨欢被害后受到很大刺激，在询问取证过程中要掌握分寸，讲究艺术，别惹秦书记不悦。还有，这起命案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对外散布。”

　　大家都知道周正生的意思，这是一起非常棘手的命案，杨欢是江山电视台女主持人，在江山市小有名气。案发现场唯一目击者和犯罪嫌疑人是江山市委书记秦泰。

　　大家不禁都绷紧了神经。

　　江山市区显得特别宁静。据说在这个时段，人们的睡眠处于最深状态，是那些歹徒作案的高峰时候。什么入室盗窃，半路拦劫，杀人放火都在这个时段发生。汽车离开市区，在天路上奔驰。天上有几颗星星挂着，没有月亮的天空，天际显得灰蒙蒙的，一阵阵风吹着路边的树林沙沙作响，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菜农拉着板车往城里赶路。公安局长周正生坐在车上感慨万千。从昨天傍晚开始，到现在为止，恶性的车祸当场死了9个人，史大可秘书长跳楼自杀，电视台女主持人杨欢被杀。这是怎么了？江山市怎么了？周正生面对这突然降临的一切，有些措手不及。这三个案件都是非常特殊的案件，不是一般的案件。如果是什么打工仔之类的，也不会惊动他这位堂堂的公安局长大人。

　　汽车到了15公里处向右拐进一条软基的柏油路上，不远处两个武警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警惕地巡视着每一辆车和每一个人的到来。车在岗前停下，周正生出示证件。当然，两个武警认得周正生是江山市公安局长。车子顺利地进入了龙虎山庄地域。周正生心想：“这样站岗放哨有什么用？里面发生了凶杀案，他们还蒙在鼓里。”

　　周正生局长带着刑警直奔别墅。这时龙虎山庄的巡逻人员见到几个警察，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周正生示意手下先控制龙虎山庄内的保安。当周正生到达别墅二楼时，发现秦书记狼狈地依偎在门边。他赶紧扶起秦书记到卧室，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两个刑警戴上白手套，在现场进行勘查。周正生安慰地对秦泰说：“秦书记，您别伤心，您回忆一下，当时您是怎么发现的？”

　　另外一个刑警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秦泰说：“我怎么会想到呢？龙虎山庄历来都是很森严的，进出都要登记，我是昨晚7点多进来的，还和杨欢共进晚餐，大约11点左右，我接到于市长的电话，说史秘书长跳楼自杀，我就马上赶到市委大院。”

　　“你大约凌晨2点才离开市委大院啊！”周正生知道秦泰和他在市委大院处理史大可的事一直到2点才离开。

　　“是啊，我就是不放心杨欢一个人待在龙虎山庄，这么大的别墅她会害怕的，所以我就赶过来。一进别墅就有点儿不对劲了。然后在卫生间发现她已经死了，我自己见到这情景后昏过去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才和你打电话。”秦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和狼狈，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会面对警察作笔录。这个该死的凶手，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经过现场勘查，基本上判断杨欢的死是属于被杀。凶手是从一楼的窗户上爬到二楼的，而且有反抗的痕迹。初步判断凶手是两个人，而且是事先策划好的。杨欢的胸部被捅了两刀，肚子被捅一刀。别墅内什么也没丢，可见这不是一起谋财害命。但是，秦泰却发现卧室里他和杨欢的合影相片不见了。这是一幅没有公开的合影相片，秦泰和杨欢都穿着睡衣，互相依偎在一起，而且非常亲密无间的样子，俨然一对恩爱的老夫少妻。秦泰当然不敢说合影的画面，他只告诉周正生他和杨欢的合影不见了。本来想把这张相片放大后配上镜框放在别墅卧室内作为纪念来增添些气氛，秦泰和杨欢都非常喜欢这张相片。

　　这时，周正生叫手下通知市立医院派来一部救护车，将杨欢的尸体运走，等案件作进一步调查审理。这时，东方已经初升起红彤彤的太阳，将沉闷的夜色彻底冲破。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周正生、秦泰和两个刑警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龙虎山庄，杨欢来时是一个风情万种、妩媚可爱的少女，这时变成一具尸体被救护车拉到太平间去。这一切只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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