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我在上海的堕落与毁灭

作者:月光下的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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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即将有限的生命里,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或许我的故事对别人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我出生于1981年,正值中国刚刚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我在家排行老四,属于超生,当时家里穷,农村大队书记也没有办法,在我家里四处寻找,没有寻找到什么值钱东西,就搬了一张吃饭的桌子以作惩罚,作为超生的代价。拿我母亲的话来说,我是一张饭桌换回来的。从有记忆的年龄起,他(父亲)对家庭的不忠以及经常对母亲的打骂,给我童年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每当听到小朋友们提起自己的父亲时,我就很自卑。平常很少能见到他人,只是逢年才能看到一次,他在自己心目中只是一个称谓罢了,其他一切都很陌生。
  高考我以高出一本90分的分数被一所重点名牌大学录取,大学四年的生活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很深的回忆,没有经历爱情,更不用说浪漫与刻骨铭心,可能是自己经济的拮据与性格的原因,看一切都是那么的淡然,也许那是一种自卑型的清高。大学这四年中自己80%的时光是在图书馆中度过的,现在回头看,其实那是对自己受益影响最大的。快毕业了,听同学们说着各自的去处,他们大多是去财税部门,自己有一些茫然。觉得老天有时真的很不公平,在这四年中,我辛辛苦苦地学习,而他们整天上网喝酒泡妞,结局却是相反的。毕业后,我打算去深圳,我不想再为几百块钱让母亲到处借,那是一种耻辱。但南方的世界与我想象中相差甚远,虽然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但如果知道最终的结局是那样,我宁可不去……
  
  (一)第一份工作与失业
  
  揣着从姐姐那里借来的300元去了深圳,没有任何的兴奋感。我到任何城市的目的都一样,无非是为了挣钱还自己读书所欠下的债务。深圳是繁华而又杂乱的,在嘈杂的吆喝声中让人倍感恐慌与无奈。看着夜色的降临,随便找了一个草坪躺下看着繁星想:明天该如何找工作?不时有几个打扮怪异的男人与女人,跑到身边问小弟想不想发财。看着那几张阴险的面孔,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一个招聘启事,招送花员一名。摸了摸口袋,只剩二十几块,于是就走进去,不知是自己的廉价还是自己懂几首宋词的缘故,就那样被录用了。每天都会有个大约40岁的男人开着一辆红色轿车来订花,而且每次都会订两簇红玫瑰,一簇送给对面大楼的,一簇送给隔壁大楼。收花的主人都是年轻美丽的女孩。开始女孩很不屑一顾,而且有点厌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次我送花时,都能听到女孩的同事们说:“阿兰,你好幸福啊!”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灿烂。有一天,听老板娘说起“如果多几个像他那样的男人,我们花店就好了,嘿嘿,女人就是可怜,就那几簇花就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真是笨”。
  男人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订花,但女孩再没有收到花了,收花人成了垃圾箱。两个星期后,老板娘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是你一月工资的折半,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我什么也没说,拿起那半个月的工资,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明天还得继续……
  
  (二)爱情
  
  从那花店出来后,我天天去深圳龙华的三和人才市场,每进去一次都要缴门票10元,当时10元对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从花店出来,身上有800元,然后寄300元还我小姐姐,我不想让她为难,毕竟她那时也很穷,更不想因为这300元,让她受我姐夫的气(写到这里,自己感到一种无比的屈辱与愤怒)。当时为了省几次门票费,就故意混在招聘单位里,人才市场保安还以为我是什么人事经理,给我一支笔与矿泉水,时不时地还向我点头哈腰,平时他们就像一条狗,动不动就对我们用拳头与恶言相向。那天人才市场人很多,招聘单位也很多,但我都不符合条件,因为我没有工作经验,尤其是会计这一职业。当时有一个摊位应聘的人很多,那时我想,人多了,主考官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询问应试人,那么自然对那些面试人就没有什么印象了,而面试这东西就是讲印象的,无论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至少比没有印象要强。我站在摊位边上,一直到没有面试人,才跑过去投简历,接简历的是一个40多岁的女人,有点知性与精干,事后才知道她叫王一兰。她看了我的简历后说,你不符合我们的招聘条件。我说,这个我知道,但我的勇气与智慧远远可以弥补这两个不符的条件(性别与经验)。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么自信?我回了一句,信念决定高度。之后,她给了我一张面试通知单,说,给你一次机会,能否把握都看你自己了。第二天我去面试,那是一家很大的台企,笔试都是一些会计题目,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最后很顺利地进入了这家公司。平时在公司碰到她,我都很尊敬地称她一声兰姐。星期六公司是上班的,有一天她叫我帮她接一个从深圳(关内)来的侄女。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了。当时我没有手机,只有一个BP机,我给她打个电话,把我的BP号码告诉她了,叫她到了车站呼我,当时她在电话中笑了,我不知她笑什么,也许是笑我还用BP机。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与黑色裤子跑去宝安的南头入关处的汽车站,大概过了20分钟,BP机响了,我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回复了,她告诉位置,我说5分钟就到,我准备付电话费时,那个鸟人说,五块钱,我很吃惊,怎么那么多。他说,是长途。我非常愤怒(在刚来深圳的时候我在火车站也打过一个长途电话,短短的一分钟,就要收我10元,当时他们人多,没有办法),我抓起电话就向地下砸,我说,你再说长途,我马上把我老乡们叫来,拆掉你这个店。他可能被我这个举动吓住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走了(其实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很暴力的人,可能与成长的环境有关吧,记得有一次,父亲打母亲,我抓了一瓶开水向他头上砸去)。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天桥上,我想应该是她了,给我的第一感觉,她不像南方人,我看到的南方女孩都是没有进化好,额宽,头扁,鼻子大,身材短小。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五官还可以,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可能是我迟到了一会儿,她显得有点不高兴。我跑到她身边,问她,你是不是叫张卿?她说,嗯。我叫林夕,是你姑妈叫我来接你的。我准备伸手帮她拿行李,她说,慢。我很疑惑地看着她,她说:我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掏出BP机,给她看了下。当时想,年龄不大,这么谨慎。我带她坐回公司的车,在车上我们没有说什么话,觉得她挺高傲的,她在看路遥写的《平凡的世界》,这本书我看过,当初对自己影响很深。当时看了她一眼,想,我会不会是小说中的孙少平?她是不是小说中的田晓霞呢?心微微一颤。到公司了,兰姐说她晚上要开会,要我陪她吃饭去。在吃饭的时候,我与她谈起这本小说,我发现她是一个感情挺细腻的女孩,同时也发现彼此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约她出来聊天,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那时天天盼着天黑……一转眼,她暑假快结束了,要回深圳上课了,在她临走的那一晚,我们去海边了,她告诉我,她父亲是深圳盐田海关的关长,她明年大学毕业,就去海关上班。当我听到这些,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觉告诉我这份感情走不了太远。当时她看着我说:“是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这是天意。”我面朝着远方,深深叹息一声:“当缘尽时,我们会说那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但愿永远没有那一天。”
  她回学校后,我几乎每天写一封信给她,当时工资很低,买不起手机,但我每天早上都会在5点半准时用公用电话叫她起床,觉得听到她的声音是一种莫大的满足,我也不知道还能听多久,我很害怕想这些。她调侃说:“你是一个会说话的闹钟。”后来她大学毕业去了深圳海关,在她上班的前一天,我请了一天假,破天荒地请她去深圳的一家叫巴蜀风情酒店吃饭,她虽是南方人,但她喜欢吃川菜。她那天心情很好,我则有点淡淡的忧愁,不过她没有注意到,或许我本身就是一个情感很深沉的人。那餐一共吃了514元,说来也巧这数字就是我的生日,但这数字相当于我半个月的工资,是我家里半年的收成。她笑问我:“为何今天如此豪爽大方?”我看了看她说:“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她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上。当时自己真希望,时光在那时能永驻。她说:“即使死,我们也不分开。”我把目光投向大海深处,说:“我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即使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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