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你真的就报这个破学校？」苏瑶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嘈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她将手机屏幕怼到林辰面前，上面显示着林辰的志愿填报确认页面——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计算机专业。
林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她今天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满是轻蔑。
「瑶瑶，这个学校的计算机专业还不错，而且……」林辰刚想解释。
「而且什么？」苏瑶打断他，冷笑一声，「而且离家近？还是学费便宜？林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知道我报的哪里吗？」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北京师范大学，金融专业。以后我要去投行，年薪百万起步。你呢？毕业后去修电脑？」
周围的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发出嗤笑。林辰的脸颊发烫，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苏瑶早就看不起他这个「穷小子」了。自从她父母做生意发了家，她就变了，变得越来越现实，越来越拜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会懂我。」苏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看来我错了。林辰，我们还是别联系了吧。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辰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志愿确认页面上，那所普通大学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但只有林辰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志愿。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成了朋友圈里的笑料。苏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有些人啊，从小一起长大，结果长大后眼界却越来越窄。真替他可惜。」配图是一张她和几个「富二代」朋友的合影，背景是高档餐厅。
评论里，林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高中同学、邻居、甚至远房亲戚，都在讨论他的「没出息」。
「听说了吗？林辰就报了个普通一本，真是浪费了他的分数。」
「是啊，苏瑶多优秀啊，人家考上了北师大金融，以后肯定飞黄腾达。」
「林辰这孩子，就是太安于现状了，一点野心都没有。」
林辰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发呆。父母在客厅里小声争吵，他听得清清楚楚。
「老林，你说儿子是不是太保守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他高考 680 分，完全可以报更好的学校啊。」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父亲叹了口气，「但我也觉得有点可惜。你看隔壁王家的孩子，分数比辰辰低，都报了 985。」
林辰翻了个身，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他不是没有想过报更好的学校，但……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林辰，我听说你爸妈在担心你的志愿。要不这样，你改志愿吧，我帮你参考一下。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也不想看你毁了自己。」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苏瑶的「好心」，不过是想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想证明她比他优秀。
「不用了，瑶瑶。」他回复道，「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改。」
「随便你。」苏瑶秒回，「反正以后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了。对了，我爸妈说，以后你最好别来我家，免得让人误会我们还有联系。」
林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想起小时候，苏瑶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辰辰哥哥」，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那时候的苏瑶，单纯、善良，眼里没有金钱的光芒。
但现在，她变了。变得让他认不出了。
一周后，高中同学聚会。林辰本不想去，但班主任特意打电话邀请，他不好拒绝。
聚会在一家 KTV 包厢里，苏瑶是组织者。她穿着一身名牌，戴着精致的项链，一进门就成了焦点。
「瑶瑶，听说你报了北师大金融？太厉害了！」一个女生羡慕地说。
「还好啦，」苏瑶谦虚地笑了笑，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主要是想以后去投行工作，赚多点钱。」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辰身上，「对了，林辰，你报的哪个学校来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辰。
「XX 大学，计算机专业。」林辰平静地说。
「哦，那个啊，」苏瑶故作惊讶，「我听说那个学校的计算机专业一般般吧？而且学校排名也不高。林辰，你真的不考虑改志愿？现在还来得及。」
「不用了，」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已经确认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瑶摇摇头，「明明可以报更好的。不过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转向其他人，「对了，我爸妈说，考上大学后给我买辆车，你们说买什么好？」
「奔驰 A 系不错！」「宝马 3 系也行！」「瑶瑶你这么优秀，肯定配好车！」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林辰默默坐在角落里，喝着饮料。
突然，苏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然后走到包厢外接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瑶瑶？」有人问。
「没什么，」苏瑶勉强笑了笑，「家里有点事。」
聚会结束后，林辰准备离开，苏瑶叫住了他。
「林辰，你等一下。」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刚才接了个电话，」苏瑶压低声音，「是我爸打来的。他说，你爸去找他了，问能不能借点钱给你交学费。」
林辰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林辰，你爸怎么这样？」苏瑶皱起眉头，「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开银行的。再说了，你报的学校学费又不贵，为什么要借钱？」
「我不知道这件事，」林辰说，「我回去问问。」
「你最好问清楚，」苏瑶不耐烦地说，「我爸说，他不会借的。我们家和你们家，已经不是同一个阶层了。」
林辰握紧了拳头，但没有说话。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苏瑶的嗤笑声。
回到家里，林辰质问父亲。父亲叹了口气，承认了。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父亲低着头，「你妈妈生病了，需要做手术，家里的钱不够。我想着，苏瑶家有钱，能不能借一点。但没想到……」
「妈生病了？」林辰大吃一惊，「什么病？」
「乳腺癌，」父亲的声音哽咽，「需要尽快手术，但费用……」
林辰愣住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苏瑶会那么看不起他，为什么她会说他们不是一路人了。因为贫穷，真的可以让人失去尊严。
「爸，我会想办法的，」林辰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第二天，林辰去了医院。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看到儿子来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辰辰，你来了，」母亲说，「你爸是不是又去借钱了？」
「妈，你别担心，」林辰握住母亲的手，「我会解决的。」
「傻孩子，」母亲摸了摸他的脸，「你才刚高考完，哪有能力解决这些？要不，你把志愿改了吧，报个学费便宜点的学校。」
「不行，」林辰坚定地说，「妈，你相信我，我有办法。」
离开医院后，林辰去了银行。他取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钱——从初中开始，他就参加各种编程比赛，拿了不少奖金。加上他做兼职赚的钱，总共有二十万。
他拿着钱，直接去了苏瑶家。
苏瑶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我来还钱，」林辰说，「我爸昨天来借钱，我知道你们不会借。但我妈的手术不能等，所以我来求你们，能不能借我一点？」
苏瑶冷笑一声，「林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不是慈善机构。再说了，你爸昨天来借钱，我爸已经拒绝了。」
「我知道，」林辰说，「但我妈真的需要这笔钱。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还的。」
「我说了不行，」苏瑶不耐烦地说，「你走吧，别来烦我们。」
「苏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林辰看着她，「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林辰，你搞清楚，」苏瑶提高声音，「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你报的那个破学校，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借钱给你，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好，」林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求你了。」
他转身离开，但刚走几步，苏瑶又叫住了他。
「等等，」苏瑶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改志愿，报和我一样的学校，」苏瑶说，「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而且，以后我也能帮你。」
林辰愣住了。他没想到苏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怎么？不愿意？」苏瑶冷笑，「那你现在就滚吧。」
林辰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瑶，你以为，我报的真的是那个学校吗？」
苏瑶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早就改了志愿，」林辰说，「我报的是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
苏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看过你的确认页面！」
「那是假的，」林辰说，「我故意让你看到的。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现实。」
「你……」苏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知道了，」林辰说，「所以，再见。」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一周后，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了。林辰果然被清华大学录取了，而苏瑶……她没有被北师大录取，而是被一所普通一本录取了。
原来，苏瑶的高考分数并没有她吹嘘的那么高。她为了面子，谎报了分数，结果报志愿时太自信，反而落榜了。
苏瑶得知消息后，崩溃了。她给林辰发消息：「林辰，我错了，我们和好吧。」
林辰没有回复。
苏瑶又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看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林辰还是没有回复。
最后，苏瑶直接打来了电话。
「林辰，你接电话啊！」她在电话里哭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能不能不这么绝情？」
「苏瑶，」林辰终于开口了，「是你先绝情的。」
「我知道，我错了，」苏瑶哭着说，「我现在被那个学校录取了，我不想去。你能不能帮我改志愿？或者，你能不能让我去清华找你？」
「苏瑶，」林辰叹了口气，「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分数没你高？就因为我家没你家有钱？」苏瑶激动地说。
「不是，」林辰说，「是因为你的心变了。你变得太现实，太看重金钱。这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苏瑶。」
「我可以改！」苏瑶急切地说，「我真的可以改！林辰，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瑶，」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把你爸借给我家的钱，还给我，」林辰说，「我妈的手术需要钱。」
苏瑶愣住了，「什么钱？我爸没借给你家啊。」
「你爸没借，」林辰说，「但我爸确实去找过他。你爸拒绝了，还羞辱了他。现在，我要你替你爸还这笔钱。」
「可是……」苏瑶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林辰问。
「不是，」苏瑶说，「只是……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林辰说，「再见。」
「等等！」苏瑶急了，「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你给我几天时间！」
「好，」林辰说，「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钱。」
三天后，苏瑶带着钱来到了林辰家。
「钱在这里，」苏瑶递给林辰一个信封，「一共二十万。」
林辰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是二十万。
「你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林辰问。
「我找我爸要的，」苏瑶说，「他一开始不肯，但我哭了一晚上，他终于同意了。」
「你爸知道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苏瑶点点头，「我说，这是我欠你的，必须还。」
林辰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瑶，你变了。」
「我变了？」苏瑶愣住了。
「对，你变了，」林辰说，「以前的你，不会为了别人去求你爸。现在的你，却做到了。」
「林辰，」苏瑶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苏瑶，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苏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林辰说，「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没了。」
「可是……」苏瑶还想说什么，但林辰打断了她。
「苏瑶，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林辰说，「一个和你价值观一致的人。而我，也会找到属于我的幸福。」
苏瑶看着他，突然笑了。
「林辰，你真的变了，」她说，「你变得成熟了，也变得……让我更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珍惜你，」苏瑶说，「后悔因为金钱而失去了你。」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林辰说，「钱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苏瑶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林辰，祝你幸福。」
「你也是，」林辰说。
苏瑶离开了，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想起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光，想起她曾经纯真的笑容。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林辰的母亲顺利完成了手术，恢复得很好。林辰也准备去清华大学报到了。
临走前，他收到了苏瑶的一条消息：「林辰，我决定复读一年。明年，我要考上清华，重新追你。」
林辰笑了笑，回复：「好，我等你。」
但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湘公网安备 431022020001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