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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十大弟子传─多闻第一阿难陀




佛陀十大弟子传─多闻第一阿难陀

上宣下化老和尚讲述


如是我闻印心田 结集三藏照地天
光明破除一切暗 多闻记忆万德篇
佛法流传三千界 僧伦受化百亿川
后贤普沾醍醐味 庆喜功勋广无边


  在佛的弟子中,阿难尊者是“多闻第一”。在空王佛那时候,本来他和释迦牟尼佛都是同时修道的,一起发愿出家,一起修道;释迦牟尼佛修六度万行,精进不退,阿难尊者就欢喜学多闻。所以释迦牟尼佛修行成佛了,他还是做尊者,来护持佛法。

  乘愿再来,助佛扬化

  “阿难”是梵语,翻译为“庆喜”。为什么叫庆喜?因为阿难出世这一天,恰逢释迦牟尼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又是迦毗罗卫国和邻国作战得到胜利。因为这两种都是很吉庆的,那么他的出生也是值得庆贺,所以给他起了名字,叫“庆喜”。

  阿难尊者,他是释迦牟尼佛的堂弟,父亲是白饭王。他的哥哥呢?就是提婆达多。提婆达多专门就和佛作对,来反对佛;那么阿难尊者呢,就是拥护佛。所以古人说:“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愚有贤。”一个就是护持佛法的,一个就是毁谤佛法的。

  这位尊者,他一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助佛扬化,来护持三宝的。

  慕佛相好,剃发出家

  佛陀成道后,回到故乡迦毗罗城说法教化,刚好是阿难尊者二十五岁那一年。阿难看见佛的妙相庄严,所以也就发心出家,当时很多王族的人也都随佛来出家修道。

  佛问阿难说:“你我是堂兄弟,这种亲情就好像亲兄弟一样。你最初是在佛法的里边见到什么殊胜的境界,即刻就把这个世间的恩爱舍离了,发心出家呢?究竟你是为的什么呢?”

  阿难回答佛说:“最初我见到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从来就没有看见这样胜妙殊绝的相好,这世间没有再能比佛的相好庄严了。佛的身体,光明皎洁,好像?璃体那么样美满妙好。所以我常常在想,佛这种相好庄严,不是由情欲和爱念所生出来的,因为男女这种淫欲的气氛,是很不洁净的。要是以这种爱欲、父精母血造成的身体,是不能发生这样的殊胜妙好和紫金光聚的清净光行。我因为仰慕佛的这种相好,所以就跟着佛剃发出家了。”

  其实,阿难也就因为这个地方错了!为什么错了呢?他不是真正想要修道才出家的。所以他出家之后只注重多闻,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错了。他欢喜佛的相好,也就是把他爱家庭的这种爱心,拿来爱佛的这个相好。这虽然不属于那种情欲,但是还有一种爱心。

  那么要怎么样呢?你要真正实行去。念兹在兹、念念不忘地总要行持佛法,一时一刻也不要忘了它。阿难就是因为单知道爱佛,而不知道去修定,他以为如来能给他三昧、给他定力,殊不知身心本不相代──这身心谁也不能替代谁。所以他这是错误。

  阿难很聪明的,比你我现在的人大约都聪明,但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什么?就注重多闻了,不注重定力;不去实行去,单学口头禅。你看!说,他什么都会说的,佛所说的法他都记得,怎么样说,一字都不错的;但是可就没有定力,所以就受摩登伽女《先梵天咒》的这种束缚了。

  阿难虽然把家庭之爱放下了,对佛又生出一种爱心,这还是和爱家庭那种爱心是一样的。他看见佛相好庄严出家了,却看不见佛的这种智慧、这种的觉悟、这种的道德;他不学佛道德和觉悟的这种智慧,就想学佛这个相好。为什么他想学佛这个相好呢?阿难大约在过去生中尽着相,所以专门在这个皮毛上用功夫。一看见佛,他不管佛的智慧──虽然说是记得佛所讲的经,但是他不太注意的。就这么看佛这个相好,认为一天能看见佛,就满足他这种欲望,满足他这种心了。所以,这种心和爱家庭那个爱是一样的,没有分别,所以他没有定力。

  为什么没有定力?就因为爱欲心太重了。你们谁若想得到真正的定,要把这个爱心先放下了。那么你讨厌人,也不能得定的。你要不憎人、也不爱人这样子,对人都是好像人和我是一样的,大家平等平等的。既然平等,人、我是一个了,你又爱谁啊?又憎谁啊?对谁会生出一个爱心?对哪一个又会生出一个讨厌的心呢?没有。也无憎,又无爱,这就是“平常心是道”──这个心就是合乎道了。

  阿难请问,事佛吉凶

  当阿难尊者出家的时候,他请问佛什么叫吉凶?这个“吉凶”,并不是帮人家算卦占相,说人的吉凶。这“事佛吉凶”,事是承事,是讲承事佛的教诫。

  阿难尊者问事佛吉凶,佛当时也很简单地、很平实地答覆他,说:“你能持戒这就是吉,你不持戒、犯戒这就是凶。”因为佛在世的时候,比丘都要持戒。持戒就是吉祥如意,不持戒就是凶,就是会很不吉祥的。你要是持戒律就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持戒律就是吉也变成凶,祥也变成不祥了,所以这个持戒律是要紧的。由这两句就知道,我们人要“诸恶不作”就是个吉,“众善奉行”也是吉。总而言之,我们都应该量力而为去做种种的善事。

  在《易经》上说:“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做好事就会得到好的果报,做不好的事情就会得到不好的果报,这就是吉凶生大业;做善就得到吉祥的大事业,做恶就得到凶的大事业,就有凶的事情发生。所以命运不是一定的,吉凶也不是一定的,只要你往好了做,你心一转变,什么都转变了!为什么不吉祥呢?因为心里不吉祥,所以就遇着不吉祥的事情。《易经》开章第一义,说:“趋吉避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假设命运逃不出去的话,吉何可趋?凶何可避呢?那里有吉的事情,你就可以到那个吉的地方去;那个凶的地方,你就可以避开它。命运如果逃不出去,怎么可以趋吉避凶呢?

  什么是“众善奉行”?就是做好事、做善事,所有的善事都要做。众善奉行又有什么好处?那好处就多了!能得到“一切种智”的智慧。“诸恶不作”有什么好处呢?这个好处可大了!可以证得大涅槃,得到常、乐、我、净这涅槃四德。可是众生偏偏就有这么一个坏脾气:教他做好事,偏不去做;教他做坏事,他很快就去做了。很奇怪的,众生的坏习气就这样,你教他不准做错事,他单要做去!不像做善事,你叫他做,他也不做。诸恶不作,你叫他不要做去,他偏偏要试一试,试试它到底有什么不好处,或者就变个方法去做那恶事。啊!试一试,将来就堕落了。唉!众生的习气太深,连佛也没有办法;佛一看,你这样不听话,我不教化众生了!

  《易经》这种中国的学问,是妙到极端,深不可测。所有的天地五行、过去未来、人类的奥妙,这种种的变化都是深不可测。我们人可以知道《易经》的道理,但是不需要占卜,不要给人算卦、看相,尽给人说这些吉凶祸福的事情。为什么?所谓“君子问祸不问福”,君子不问福报,不问吉凶祸福的事情。因为君子不怕这个灾难,一切逆来顺受,所以不行占卜。“占”就是占卦,“卜”也是占卦的意思。我虽然爻卦,医、卜、星、相都涉猎过,可是我都不做。我也会批八字,但是我不批。为什么呢?这些不究竟。虽然也是真的,但是这是在路上走,绕弯子呢!

  向佛请求,女子出家

  佛成道后,回到故乡迦毗罗城,说法教化众生。于是跋提、阿那律、阿难、提婆达多等七位王子,一起随佛出家修道,罗?罗也做了沙弥。佛的姨母波阇波提夫人看到这些情形,她的善根也发芽了。等佛成道后十四年,波阇波提夫人带着五百女子要求出家,佛不允许,叫她在家学佛、行五戒,也是可以修成圣果。因为在佛以前,是不收女出家弟子的。

  摩诃波阇波提,摩诃是“大”,波阇是“爱”,波提是“道”,合起来就是“大爱道”的意思,她是佛的姨母。佛出世七天,佛的母亲摩耶夫人就生天了,于是由摩耶夫人最小的妹妹,也就是佛的姨母来把佛养大。她不但做释迦牟尼佛的姨母,就是千佛出世,大爱道都做佛的姨母来把佛保养大。

  波阇波提夫人大概一天到晚,去和阿难尊者讲讲讲,要求阿难尊者请佛答应她出家,于是阿难就向佛请求。说了一次,佛不答应;说了两次,佛还不答应;说了三次,佛一想就勉强答应了,说:“正法千年,若度女人,则减五百。若行八敬法(注),正法还得千年。我可以许可她们出家,但她们必须要行持八敬法,才够资格做比丘尼的。”所以摩诃波阇波提夫人,成为佛陀僧团中第一个比丘尼,就是大爱道比丘尼,又名“憍昙弥”,那五百女人也跟随她出家。所以由此之后,就有比丘尼出家。

  “憍昙弥”是什么意思?“憍昙”是个姓,又作“瞿昙”,就是“释迦”这个姓,翻译为“泥土”,又翻译“日炙甘蔗种”。“弥”是称呼女子。憍昙弥,这是对释种女子的尊称。憍昙弥在这些比丘尼众中,她是上首。

  讲到这个“八敬法”,有一个比丘对比丘尼就骄傲的不得了,说:“你比丘尼要行八敬法,不行八敬法,我就对你不客气。”你看这不是个骄是什么?你是怎么样轻看比丘尼来着?你才出家作沙弥,怎么可以轻看比丘尼?你还没修行,就先要往地狱里头钻去!不可以看不起女人的,若看不起女人,那你根本就不能修道的。

  比丘尼有八敬法来恭敬比丘,这也要比丘自己尊重自己,心里头清清净净的这种比丘,才可以恭敬他。如果这个比丘一天到晚尽打妄想,那根本就不能称为比丘,也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不是说穿上比丘的衣服就是比丘了,要能实行比丘的法才能称为比丘。比丘法,就是要常常清净身口意三业,就是要破除一切不清净的念头;你有不清净的念头,就应该生大惭愧心。所以恭敬不是恭敬一个皮毛,要从身口意三业清净这方面恭敬。

  在我们道场,平常的时候比丘尼一定要对比丘行“八敬法”。但在事相上,因为做事要讲公道、讲真理,就不可以说比丘尼一定要恭敬、要听比丘的话。譬如开会,谁都有发言权,哪一个也不能压迫哪一个,这是很要紧的。尤其现在这个时代不同了,旧的思想应该都打破了它,要有佛的慈悲、菩萨的心肠,作起事来要大公无私,正大光明。比丘不可以压迫比丘尼,比丘尼也不可以压迫比丘,要互相尊重。尤其是比丘,不可以欺负比丘尼,不可以随随便便就骂比丘尼。比丘尼是不是可以骂比丘呢?更不可以,比丘尼自己应该遵守八敬法,恭敬比丘,不可以对比丘有一种轻慢的心,有一种不干净的思想。

  无论是沙弥、沙弥尼、比丘、比丘尼,都要身口意三业清净才算的。你三业不清净,自己要生大惭愧的。这也不是有没有学问的问题,你就是再有学问,若是身口意三业不清净,这也是不行的。身口意三业清净了,才能一点一点地证初果、二果、三果、四果。证了四果,这才叫“离欲阿罗汉”,离欲就是断欲,断欲就是清净。要到断欲的程度,真能不被境界所转了,这才算呢!你若还被境界所转,那就要身口意三业清净。你若能不被境界转了,那时候你愿意说什么,都是佛法了;你若没有断欲,你说什么都是不究竟法,甚至于你讲经,讲来讲去也都是讲经的皮毛,讲不出来经中真正的骨髓、真正的道理来。

  【注】八敬法:

  第一,虽百腊比丘尼,见初受戒比丘,应请迎礼拜问讯,请令坐。

  第二,不得骂谤比丘

  第三,不得举比丘罪,说其过失;比丘得说尼过。

  第四,于大僧中求受大戒。

  第五,若犯僧残应在二部僧中,半月行摩那埵。

  第六,半月半月当从僧中求教授人。

  第七,不得在无比丘处夏安居。

  第八,安居竟,应诣比丘僧中求三事自恣见、闻、疑。

  面如满月,目似妙莲

  阿难尊者为什么能“面如秋满月,目似净莲华”,这样相貌庄严?就因为他在往昔持戒精严,所以相貌那么像秋满月。什么叫秋满月?秋天的月特别圆满,也就表示阿难的相貌特别地圆满,令一切的女孩子见了都迈不动步,甚至死都愿意。难怪摩登伽女就发了狂似地,叫她妈妈一定要把阿难给弄来,如果不能和阿难结婚,她就要死。你看看,摩登伽女可以说阅人多矣,见过美丽的男人不知多少,可是都没被吸引住;见到阿难,就被他吸引得要死要活的。所以阿难也有他的麻烦。

  他无量劫来持戒精严,所以戒法庄严──以戒法庄严自己,所以相貌那么圆满,清净无染,很清净的,一点染污也没有。他也精严毗尼,研究种种的戒律、种种的规矩、种种的善法,也就是种种不犯错的这种的法律。

  多闻总持,慧性圆悟

  阿难尊者多闻第一,怎么叫多闻呢?就是他看的书也多,读的书也多,记忆力也好,一听见什么就不忘了。所以结集经藏的时候,是阿难尊者和一些大阿罗汉在一起,将经藏结集出来的。

  那么他这种的学问、这种的记忆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因为他生生世世都是持戒律,生生世世都是守规矩。有什么证明他持戒律、守规矩呢?就由他相貌圆满证明。佛有三十二相,阿难就有三十相,和佛差两种相好。因为他持戒精严,所以也就相好庄严。他绝对不加丝毫造作,保持本来面目,所以相貌就那么庄严。他出家之后,对佛法也非常清楚,佛所说的道理他都明白;佛所说的法,众生能得到什么利益,他也都知道。

  阿难尊者虽然多闻第一,记忆力非常强,可是他只是学书,不用功修行;虽然他懂得那么多,都还是口头禅,没有真正有所得。所以在《楞严经》里,阿难是个当机众,因为他一向就是注重多闻,没有修定力,所以遇到摩登伽女的时候,啊!就被这个《梵天咒》给迷住了。幸亏佛在只园精舍那儿知道了,从佛顶放光说这个《楞严咒》,叫文殊菩萨将咒往护,用这个咒去把他救回来。《楞严咒》的这个力量,所有一切落杠头──就是放蛊这些个外道邪术,都可以给破了。所以当初阿难,就是佛用楞严咒把他救回来的。

  阿难尊者修行得总持三昧;总持,就是总一切法,能持无量义。他有智慧之性,很圆融的,也悟道了。

  八种境界,不可思议

  阿难这一位尊者,他的记忆力是非常好;不单记忆力好,而且定力也不错。他有八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一、不受别请。《楞严经》里有一段叙述阿难受别请,而遇上摩登伽女以《先梵天咒》把他摄到淫室里。之后是佛说这个《楞严咒》,叫文殊师利菩萨用这个咒,把阿难又救回来。从此之后,他就再也不受别请了。因为以前他受别请,而发生这种危险。

  怎么叫别请呢?就是在这一班僧人之中,单独受某一个护法、居士请去供养,单独地到外边去应供,这就叫“受别请”。在佛的制度里边,比丘不能受别请的。譬如,这儿有十个比丘,其中有一个人,有人欢喜他,对他很有缘,单单请他一个人去吃饭、应供,这不可以去的!必须要十个比丘一起都去,这才可以去;单单一个人不可以去的。那么阿难尊者因为以前受别请而发生危险,之后知道错误了,再永远也不受别请。这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二种不可思议的境界,他不受佛的故衣。一般的比丘都欢喜穿佛穿旧了的这个衣服,最欢喜争着来求佛这个旧的衣服来穿,以为佛穿过的衣服,那么他们穿上就会增很多的智慧,灭了很多的罪业,其实这都是一种贪心。那么阿难尊者他不求受佛的故衣,这是第二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三、阿难尊者不见非时。怎么叫不见非时呢?就是不应该看的时候,他就不看;应该看的,他才看。那么也就是不合乎规矩的,他就不看;合乎规矩的,他才看。

  第四、不生染心。染,就是染污的染。怎么叫不生染心呢?阿难尊者随着佛到天上去,或者到龙宫去,或者到阿修罗宫殿里去,见着那个天女,或者阿修罗女,或者龙女,生得非常美貌,但是他不生这个欲心,没有这种淫欲心生出来,所以这叫不生染心。

  第五、阿难尊者知道佛入定的时候,入的是什么定,其余的比丘就不知道。所以这是第五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六种,阿难尊者知道佛在定中教化所有的众生,一切众生得到哪一种的利益,阿难尊者都知道,知道众生所得的利益。

  第七种,佛所说的法,阿难尊者完全都了解,都明白,这是第七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八种,阿难尊者他法不再问。他所听过的佛法就永远记得,不需要再向佛来请问。

  所以阿难尊者有这八种不可思议的境界,那么其余的尊者就没有他这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结集经藏,万古流传

  释迦牟尼佛还住世的时候,阿难尊者要求佛把以前他没听到的经典,再向他重复说一遍;佛答应了他。因为这样子,所以从佛一开始转法轮,到入涅槃所说的经典,他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记忆力特别好。那么等佛要入涅槃,阿难又以四事请问佛,问到结集经藏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文字来代表?佛就说,应该用“如是我闻”四个字在经首。

  所以当阿难结集经藏、高登法座的时候,一般的人都顿起三疑,有的就怀疑阿难成佛了,有的又怀疑是他方佛来了,有的人又怀疑阿难本身成佛了。那么,等阿难一说“如是我闻”这四个字,大家就三疑顿息──才知道这是阿难亲自听见佛所说的这个法。于是所有佛说的经典,都是在耆阇堀山由阿难尊者忆诵出,经过所有在会的大阿罗汉印可,结集而成。所以佛法才能流传万古直到现在,永远永远在这儿没有断,使后贤得到醍醐的妙味──也就是佛法的滋味!那么得到这个三藏经典而出家修道的出家人,也有百亿川那么地多。

  在结集经藏的时候,这种天地的正气、天地的光明,令天地间都不黑暗了,把一切世界的黑暗都给破除了。这光明是什么呢?就是戒律。所以阿难结集经藏,把佛所说的经典都流传给后世,这个功德是很大的,功劳广无边、说不能尽的。值得提的地方很多,你们各位要是愿意研究,可以自己再去往深的研究,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不要单单听我的,自己要真正流入每个人的心那才算哪!

  尊者转付,商那和修

  有一天,阿难就问大迦叶尊者:“世尊传金襕袈裟之外,还另外有什么传给你吗?”迦叶就这么用手召一召阿难,阿难尊者就应诺一声。于是迦叶说:“你把门前那根旗杆,给我弄倒了它。”之后,迦叶尊者把衣钵传给阿难,并且对他说:“我现在很老了,不愿意留在这儿太久的时间,我现在把佛的正法眼藏传授给你!你好好地在这儿保护正法眼藏。”

  阿阇世王对阿难尊者说:“仁者!如来、迦叶尊者都已经入涅槃了,我都没有亲见看见。尊者您要入涅槃时,希望能先告诉我。”阿难也答应了。后来阿难就想:“我的身是很危脆,犹如聚沫,何况衰老,岂能久长?”就到王宫,正巧阿阇世王在睡觉,尊者就对侍者说:“我要入涅槃,今来辞别。”阿阇世王在梦中看见一个宝盖,七宝严饰,有千万亿众围绕瞻仰;不久就来了暴风雨,把宝盖的柄给吹断了,七宝璎珞都散落在地上,他心里很惊讶。醒来后,侍者把阿难尊者交代的话跟国王说。阿阇世王听到阿难尊者要入涅槃了,失声痛哭,赶到毗舍离城。

  阿阇世王和毗舍离王都劝请阿难尊者不要入灭,阿难就想:“我如果偏向一国,就会发生争执,这是无有是处的。我应该以平等心来度一切有情。”于是阿难尊者就在恒河的中流,跏趺而坐,准备入灭。

  在这个时候,山河大地六种震动。雪山有五百仙人,目睹这种祥瑞,飞往恒河这个地方来,顶礼尊者,请求出家。阿难默然受请,即刻把恒河化为金色大地,并为这五百仙人说法。不久,又有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授具;仙人须发自落,成阿罗汉。在这五百仙人中,有一位是商那和修尊者,阿难知道尊者是个法器,于是就把正法眼藏传给他,并说传法偈:“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

  释迦牟尼佛把正法眼藏交付给迦叶尊者,初祖就是迦叶尊者;迦叶尊者传给阿难尊者,二祖就是阿难尊者了;阿难尊者转付法于商那和修,所以三祖就是商那和修尊者。

  于恒河中,入灭如此

  阿难尊者传法之后,就于恒河中流入灭,在那儿圆寂了。他入灭时,不是就那么死了,而是涌身到虚空,在空中现十八变。

  证果的人,可以在虚空里现十八变。这十八变是什么?就是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者身下出火,身上出水;或者在空中,又躺着,又坐着,又站着──就在虚空里边游行自在,现十八种的变化。这是罗汉的境界,差不多都有这样子。这时候,又刮大风,又打雷,阿难尊者就入“风奋迅三昧”这种定,用三昧真火把自己烧了。

  他的舍利被分成四份,一份就奉在忉利天宫供养,一份奉存到娑竭罗龙宫供养,一份奉给毗舍离王供养,一份奉给阿阇世王来供养,他们各建造宝塔来供养尊者的舍利。

  虽然是这样子,这一切法还是空的。所谓“绘事后素”,画完了画,那纸还是白的,就是一切都是空的。所以你们谁若学画画,就学这种画──扫一切法,离一切相,什么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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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十大弟子传─多闻第一阿难陀

星云法师 著


  出家的因缘

  当我执笔要写下阿难陀尊者一生的事迹时,就自然的会记得文殊菩萨赞叹他的话:“相如秋满月,眼似净莲华,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难心。”在佛陀所有的弟子中,相貌最庄严的,记忆力最强的,要算阿难陀尊者了。

  关于阿难陀尊者,有着不平凡的一生,他对于当时的教团,对于今日的佛法,都有很深切的影响。

  阿难陀和罗侯罗一样,所谓童年入道,在他儿童的时代就加入教团,究竟是几岁出家的,这很难考证,不过,据可靠的说法,他是和阿那律、跋提等一起出家的,最初释种七王子出家时,阿难陀以最小的年龄,参予其中。

  阿难陀的父亲是白饭王,提婆达多就是阿难陀的哥哥,他所以能够在童年时加入僧团,可以说就是佛陀的希望。原因是佛陀回乡说法时,白饭王怕阿难陀会受到佛陀出世思想的影响,在见过佛陀不久后,就把阿难陀在到毗舍离国去,不让他有接触佛陀的机会,可是后来佛陀也到了毗舍离国,白饭王只得又把阿难陀带回到迦毗罗城城。

  说来真是不可思议的因缘,佛陀在诸王子中,最希望阿难陀能跟他出家。在有先见之明的佛陀心中想:“假如阿难陀出家,将来可以绍隆佛种,把佛法永传于后世。”一个伟大的人物,在一生事业中最要紧的就是物色继承的人选,加以培植,加以提拔,在佛陀成道后不久,他就选上了阿难陀。

  佛陀得悉阿难陀回到迦毗罗卫城,也马上就到达白饭王的宫殿,住在阿难陀隔壁的房间,房门和房门相连,阿难陀一见佛陀,就恭恭敬敬的礼拜,并且还拿了扇子替佛陀煽风,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出,在阿难陀小小的心灵中,早就有对佛陀恭敬的信心!

  因此,一有机缘,阿难陀就和跋提王子等一同加入僧团,披剃出家。



  帮助女人出家

  在教团里渐渐长大的阿难陀,有着温和慈悲的天性,有着打动人心的俊容,他是教团里里外外最受女众尊敬的人,对比丘尼,他尽心关切;对在俗的信女,他给予安慰。

  假若没有阿难陀,今日的僧团里,是不是允许女人出家做比丘尼,那就难说。

  说起女众在僧团里能允许依正法出家,那完全是阿难陀尊者的力量。

  原因是圣母磨耶夫人的妹妹憍昙弥,是佛陀的养母,她看到佛陀成道的五年内,光是释迦族中就有王子跋提、阿那律、阿难陀、难陀等皈依佛陀剃度出家,王孙罗侯罗也做了沙弥,夫君净饭王也驾崩了,她思前想后,感慨万千,大概是她的善根发芽,她要求佛陀允许她在僧团中如法出家。

  憍昙弥第一次请求,佛陀没有考虑就拒绝她,她又两次、三次的请求,都被佛陀拒绝。后来佛陀怕姨母的纠缠,就带领弟子往距毗舍离不远的那摩提尼精舍去教化。

  憍昙弥夫人不因佛陀的拒绝而灰心,她集合了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五百名释种女众,剪去头发,赤着脚,离开迦毗罗卫国,往毗舍离追赶佛陀。据说迦毗罗距离毗舍离有两千里以上的路途,住在深宫中的她们,连上下楼都会觉得疲倦,现在变成三衣一钵的比丘尼,赤着脚赶二十天以上的行程,因此惊动不少路旁的人,他们带着好奇心来看这些花容月貌的比丘尼,有的人甚至预备很多食物给她们带着,终于她们赶到那摩提尼精舍。

  当她们到达精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不惯于走路的她们,这时已喘不过气来,她们疲倦憔悴的徘徊在精舍门外,不敢进去。恰巧,阿难陀刚从里面出来,看到憍昙弥等五百女众,都穿了比丘尼的服装,满身灰尘,满面泪痕,对人间有丰富感情的阿难陀,吓了一跳,他问她们道:

  “你们是为了什么?”

  憍昙弥夫人回答道:

  “我们是为了求道,割爱辞亲,弃家远来请求剃度,佛陀再不允许,我们就死在这里不回去!”

  憍昙弥的话,使阿难陀深深的感动,他也不住的流下眼泪来,安慰她们道:

  “你们放心吧!我只见到你们这样,心中就非常难过。你们在此等一会,我为你们请求佛陀允许。”

  年轻而又富于感情的阿难陀,把憍昙弥等五百女众的愿望,告訢佛陀,并请求佛陀可怜她们,允许她们出家。

  佛陀拒绝道:

  “我可怜她们,但为正法流传,你去替我回绝她们吧。”

  阿难陀不肯去回绝,他仍向佛陀禀告道:

  “佛陀!如果是别人我可以去回绝,但对方是佛陀的姨母,假如非要拒绝她不可,一定会发生不幸的后果。她们说,就是死,也不回去。”

  “阿难陀!僧团中是不允许女众出家的!”

  “佛陀!难道佛法有男女的分别吗?”为了替女众讲话,阿难陀在佛陀座前,真是鼓足了勇气。

  “阿难陀!我的法,天上人间都一样,我不拣别男女,就是一切众生,我都平等看待。女众可以和男众一样照我的法信仰、修持、证果,但不一定要出家,这是法则问题,不是男女平等问题。女众出家,好像良田中生长了稗草,会伤害收获的。”

  有远见的佛陀,他的话,是有深长意义的。当然,照人情说,是应该允许女众出家的,不过,照法理来说,两性要共同在一起修道,那是很困难的事。智慧与情爱是背着路走的,或许有人为了情爱而弃道不修,佛陀所以不准女众出家,也就是为了这一点。或者,佛陀以为女众虚荣心、憍慢心比男人重,才以不允许出家给她们一个教诫。

  看见佛陀那么坚决的拒绝,温和得从不曾违背过佛陀一句话的阿难陀,他流泪顶礼说道:

  “佛陀!难道您忍心见她们白白的死去,不能慈悲的伸出救援之手来吗?”

  佛陀感到世间上法和情有时候是不能兼顾的,佛陀更知道由于众缘和合的关系,世间上没有清净常住不坏的法。佛陀沉默了一会,终于收回自己的主张,像是不得已的向阿难陀说道:

  “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去叫她们来吧!”

  佛陀的慈命一出,阿难陀欢欢喜喜的急忙出去传报这个喜讯,憍昙弥等五百女众听了都欢喜得流出了眼泪。

  见了这五百女众的佛陀,像和平常不一样似的有一个挂心,佛陀允许她们出家为比丘尼,但要她们对比丘能奉行八敬法。

  因为阿难陀的帮忙,比丘尼的教团终于成立了,憍昙弥对阿难陀很感激,她恳切的说出自己的欢喜道:

  “阿难陀!我们能奉行这八敬法,就好像佳人获得美装。”

  阿难陀就是这么一位肯帮女众忙的人,今日僧团中能允许女众出家,这都是阿难陀的功劳。

  女众,应该感激阿难陀。

  阿难陀有功于女众,所以女众也对他特别有缘,他是最受女众欢迎的人物!



  摩登伽女的诱惑

  阿难陀年轻貌美,因此所引起的麻烦也很多,有一次阿难陀持钵到舍卫城街上乞食,归途中经过一口井旁,有一个首陀罗种姓的姑娘正在那里汲水,他觉得口渴,就走上前去说道:

  “姑娘!请布施我一瓢水!”

  姑娘抬起头来,一看是一位庄严的少年比丘,并且她认识他是阿难陀,她看看自己的装束,很害差的说道:

  “尊者!我并不是怜惜一点水,我实在是一个下贱的种姓,怎有资格供养你?”

  阿难陀一听,就安慰她道:

  “姑娘!我是比丘,没有贵贱上下的分别心!”

  姑娘很高兴的把刚汲上来干净的水供养阿难陀,阿难陀喝过后,说声谢谢,就静静的走开了。

  正在情窦初开的妙龄姑娘,情不自禁的目送着阿难陀的背影,那王族出身的崇高仪表,那温和的语言,像是在她白纸般的心灵上浓浓的画了一笔,永远无法擦掉。甚至她妄想到假若能够嫁给他,不知多么的幸福!

  姑娘回到家里,就像失魂落魄一样,茶饭不思,懒于工作,整天睡在床上沉思妄想。母亲问她,起初她不肯说,再三追问,她要求母亲请阿难陀到家里来,她希望他能做她的丈夫。母亲想想也没有办法,已经出了家的比丘,而且是王族的种姓,怎么可以招赘他为婿?但心爱的女儿不能不顾,她请了会念魔咒的外道,想等阿难陀出外托钵经过她门前时,就以魔咒迷惑他。

  魔咒有灵感没灵感这是不知道的,但阿难陀不能忘记这位姑娘也是真的!他经过她家的门前时,姑娘向他微笑,向他招手,他就昏昏迷迷的进入姑娘的家里,姑娘又喜又羞不知所以,这时的阿难陀想到自己是受过具足戒的比丘,他忆念起佛陀,佛陀的威力加被到他,智慧顿然生起,像是给佛陀如风一般的护着,他回到祗园精舍去了。

  第二天阿难陀静下心来,在城里托钵,奇怪的是那个姑娘穿着新衣,挂着花鬘,站在路上等候阿难陀,她一见阿难陀,就像飞蛾追随灯火一般,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肯离开。阿难陀急得没有办法,回到精舍告诉佛陀,佛陀叫他把姑娘叫来,佛陀要亲自和她讲话。阿难陀只得又回到门口,见到那个姑娘,阿难陀就问她道: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你真傻,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佛陀说要见你,叫你跟我来!”

  一听到佛陀要见她,她的心里一惊,但是为了要获得阿难陀,不得不鼓起勇气去见佛陀,佛陀见到她就说道:

  “阿难陀是一个有修行的人,要做他的妻子必须先要出家修行一年才行,你愿意吗?”

  “我愿意,佛陀!”姑娘意外的觉得佛陀真慈悲,这么容易就成全她,她也就很快的认许!

  “依我的法出家,必须要父母的允许,你能叫你的父母来为你证明一下吗?”

  佛陀没有为难人,佛陀的条件都很容易做到,姑娘随即回去把母亲找来,母亲在佛陀座前也欢喜说好,让姑娘先出家修行然后再和阿难陀结婚。

  姑娘为了想做阿难陀的妻子,非常高兴的剃发染衣,做了比丘尼。她很热心地听佛陀说法,也很精进的遵照佛陀的指示修行,在比丘尼的教团中,和众比丘尼们共同经营着佛化的生活。

  姑娘欲海痴情的心,一天一天的平静下来,还不到半年的出家生活,使她知道过去执着爱情是可耻的行为。

  佛陀常常宣说五欲是不净之法、众苦之源。愚痴的飞蛾,自己投火烧死;无知的春蚕,自己作茧自缚,去除了五欲,内心才能清净、生活才能安宁。

  现在的她,已经体会到自己迷恋阿难陀,完全是不善不净的思想。她很后悔,有一天,她跪在佛陀座前,流泪忏悔着说道:

  “佛陀!我已从梦中醒来,我不会像过去那么愚痴胡来,我此刻所证悟的圣果,或许超过阿难陀比丘,我非常感激佛陀,佛陀为了度化我们这些愚昧的众生,真是用尽种种的苦心与方便!今后我愿永远做一个比丘尼,踏着佛陀的足迹,做一个真理的使者!”

  佛陀恳切的教化,终于打动了她那敏感的少女心,醒悟地回到清凉的天地,成为一个模范的比丘尼!

  这位姑娘的名字,就是有名的摩登伽女,佛陀让一个下贱的首陀罗种姓的女孩子出家,在阶级森严的印度社会,消息传出去以后,不少人批评反对,但大圣的佛陀,反而说出四姓平等的主张,百川流入海洋,四姓出家同为释氏,摩登伽女为了爱恋阿难陀的英俊,而转祸为福的佳话,在僧团中留下千古的美谈!



  对比丘尼说法

  因为阿难陀的俊貌多情,不但在俗的女众追求过他,甚至连出了家的比丘尼恋慕他的也有。

  阿难陀对女众的出家,尽心帮忙,加之他的人缘好,所有的女众,尤其比兵尼对他特别恭敬。有时他和大迦叶尊者同在行化的途中,路过比丘尼的兰若,比丘尼们总是先请阿难陀开示,然后再请大迦叶,可是论大迦叶的年龄、法腊、戒行,总是强过阿难陀,但比丘尼们不管这些。

  出家的生活,在心里好像有一个战场一样,那就是理智与情感交战的战场,理智战胜了,可以成佛作祖;情感战胜了,仍然是凡夫俗子。假若说,要求每个出了家的人,都像枯木死灰的样子,没有一点人间的情感,那是不可能的。

  住在祇园精舍里的一位年轻的比丘尼,见到阿难陀那潇洒文雅的神态,日里夜里,一刻不能忘怀,可是,中国的古语说,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严格的僧团?这一位比丘尼虽然默默的恋爱着阿难陀,但她怎样也无法突出那禁戒的范围,除了偷看阿难陀几眼,其他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一天,这位年轻的比丘尼病了,她请人带了一个口信去对阿难陀说:“尊者!我现在生着大病,恐怕是没有好的希望了,请求尊者慈悲,前来看我一次!”

  像这样可怜的要求,最使阿难陀动心,第二天早晨,他就在着衣持钵出外乞食前,顺便去看她,她衣服不整的躺在床上不起来,见到阿难陀走近时,她用多情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注视着他,阿难陀见到她那含情的姿态,已明白一切,他马上转身就走,不好意思再看她,她见到已经来了的阿难陀,不说一句话回身而去,一定是不满意她的行为,她马上生起惭愧心,赶快起床,着衣敷坐具,追上阿难陀,请他就坐,阿难陀坐后,就开示道:

  “你不可以用不净的东西来养身,不可以憍慢养心,不可以存碰触之想、淫欲之念,你病了,把身心安住于无所求的境界,你就会痊愈了。”

  年轻的比丘尼,像是忘记她已经出家的身分,仍然低着头,含情脉脉的说道:

  “我不是不懂你的道理,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穿的,我都能忍受,唯有对你的情爱,我怎样努力也抑制不住。人,为了保身安心,不能不有所求!”

  “你千万不可这么想,人求衣食住是为了保身,保身是为了修道,修道才能安心,忘道而求身上不实的欲乐那就错了。商客涂酥油于车,但无染着之想,只为了使车转动;生疮者涂酥油于身,并非为饰身,也非为欲乐,只是为治疮而已!我们养身安心,要断欲念,离乐想,远离有漏心,求真实之道,不可为虚幻无常之法所迷!”

  比丘尼听后,深深感动,息灭爱欲之念,获得法眼。



  分饼的流言

  阿难陀了为女众的事,常常为自己招来麻烦,被人嫉妒、被人批评,佛陀为了他,也常常烦心。

  不过,他和迦留陀夷不一样,他不去找女众,而女众常常来找他,他对女众有着纯洁的感情,而没有爱欲的念头,我们从他对比丘尼的开示就可以知道。

  可是,不管你对女众有怎样纯正的念头,在教团中,好像凡牵涉到女众的事,总不是光荣的事,因为男女相爱,虽不是什么大的罪恶,但总是不净的行为。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时候,有一个檀越做了很多糯米糕前来供养,佛陀叫阿难陀将米糕分给诸比丘,阿难陀分好以后,还剩下很多,佛陀就叫他再分给舍卫城中贫苦的人!

  阿难陀遵照佛陀的指示,召集贫苦的人前来领糕,这一集合,就有好几千的穷人,阿难陀看看人数,再看看米糕,一个人分一个是没有问题。

  阿难陀在分糕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裸形外道的美丽少女,正当阿难陀要分给他的时候,真不巧,有两个糕黏在一起分不开,阿难陀没有办法,就把它当做一个分给他,这本是无心的事情,可是给惯于说人是非的人看到这情形,就引起了他们很大的讥嫌,一面嫉妒,一面好奇,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的说着:“英俊的阿难陀,将双份的米糕分给漂亮的少女,难道他们很早就有了特殊的交情?”

  阿难陀听到别人这么说,心中非常不高兴,想到人言可畏,真不知如何做人处事才好?尤其是做一个修行的人,有很多吃亏的地方,社会上的人,以为修行者应该忍辱,他们总喜欢用冷嘲热讽来伤害修行者的心!

  佛陀常常教诫弟子们要避免社会讥嫌,尤其是男女问题,不管你的修行怎么好,若人批评与女人有染时,你就不能扬眉吐气,事实上还没有证得圣果的修道者,说完全不会被女色诱惑,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修道者对于爱欲的防线比较坚固,警觉性比较坚强,阿难陀常感到为女众苦恼,有一次他在静处思维的时候,想道:“世人都是由爱欲而生的,每日的生活也是在滚滚的爱欲中而不知厌倦,人们一面自己喜欢追求爱欲,一面又喜欢嘲笑别人与爱欲的关系,爱欲为人间带来苦恼,带来纷争,佛陀常常诃欲,实在是有甚深的道理。”

  阿难陀从来不曾这么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这次为了多分一块米糕给一位美貌的少女,引起了讥嫌,他才如此痛切的思维这个问题,到了日没时,他就起坐,徐徐的整衣,来到佛陀的面前,把自己的感想告诉佛陀。佛陀听了以后,还说了一段他往昔因中的事:

  “阿难陀!你说得不错,人们浸在欲海中不知厌倦,在过去世中,有一位名叫顶生的国王,以正法治民,不用刀杖而能降伏恶人,可是他不能满足有限的国土,于是设法征服他国,到处都有人称赞顶生王的德化,国土人民的欲望满足了,各国的佳丽,任他选择,他又为美色所囚,很多美女日夜侍候他,他还不满足,想把别国的国王刺死,把王后夺来,就因为贪欲无厌,沉迷色海,王政日弛,终于民怨沸腾,政权崩溃,凄惨的度过了晚年!

  “阿难陀!欲的无止境,其害如此,所谓顶生王者,便是我的前生。”

  听了佛陀开示以后的阿难陀,也知道像他这样温和的人,对于爱欲问题,是急需下工夫远离的!



  做佛陀的侍者

  因为阿难陀在佛陀心目中是绍隆佛种的人,可是他的女难特别多,为了让阿难陀把持自己,专心修道,佛陀就想叫阿难陀做自己的侍者。

  这是佛陀成道的第二十二年,佛陀已经五十三岁了,那时佛陀正住在竹林精舍,阿难陀被选为佛陀的侍者。

  在这以前,佛陀初成道不久,曾有舍利佛和目犍连侍奉过佛陀,后来那迦波罗比丘也侍奉过佛陀,可以说,二十年来,佛陀没有常随的侍者,侍奉佛陀都是由诸比丘轮流。

  大概由于佛陀渐渐年老了,需要一个常随的侍者,诸比丘弟子们就集合一起,公推一位能侍奉佛陀的人做侍者,这次集合的上首弟子很多,在这些人中,憍陈如首先站起来自荐佛陀的侍者,他是五比丘之一,是佛陀习苦行时跟随的旧臣,可以说他是有比丘的第一人,他的年纪虽高于佛陀,却有着终生侍奉佛陀的赤诚,但佛陀不允准他,佛陀说他的年纪已老了,只要自己照顾自己就好,后来还有好多位要求准予做侍者,佛陀都叫他们各处去弘法而辞谢之,这时目犍连知道佛陀的意思,他和舍利弗来劝阿难陀道:

  “阿难陀比丘!佛陀的意思是要你做他的侍者,譬如楼阁东面开窗,朝日必定先照到西壁,你年轻有为,聪明温和,我们希望你能够承担!”

  阿难陀听后,以任重而推辞,经过目犍连、舍利弗的劝说,阿难陀提出三个条件:

  一、佛陀的衣服,无论新旧,他不要穿着。

  二、如有信众请佛陀应供,他不侍奉前去。

  三、不是去见佛陀的时候,他不去见,此外都愿侍奉佛陀。

  目犍连和舍利弗把阿难陀的意思转呈给佛陀,并向佛陀转达阿难陀的条件,佛陀非但没有生气,而且非常欢喜的赞叹道:

  “阿难陀真是有品格的比丘,他提出的要求,是为了避免讥嫌,是必要的预防。因为阿难陀比丘是怕别人批评,说阿难陀是为了穿衣才侍奉佛陀的,阿难陀是为了食物才侍奉佛陀的,他知道预防,才有这样的要求。”

  从此阿难陀做了佛陀的侍者,这时他的年龄也只二十多岁,在他侍奉佛陀二十七年的岁月里,他都遵照佛陀的意旨行动,依教奉行,跟随佛陀的身后,到各地弘化,以这样的因缘,如大海似的佛法,完全流入阿难陀的心中。

  年轻的阿难陀,每天跟随着佛陀,女难是少有了,他俨然成为佛陀与诸比丘之间的调和者。

  在僧团里,他经常保持着谦虚、虔敬、惭愧的心里,不少的信众,因为阿难陀的关系而皈依了佛教,虽然阿难陀遇到不少女难,大家对他有过非常不利的批评,可是一到他负担责任时,就修养得更成熟了。



  友情法爱

  已经做了佛陀的侍者,但还没有开悟的阿难陀,在僧团中,大家把他当做上首一般的尊敬,尤其他那温和的性格,使接触的人,都有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他和人相处,从不扬己之长,显人之短,他总是隐恶扬善,尽力帮助人,尽力给人方便,就是有时和外道谈论到佛法,也只是限于显正而不是破邪,他从不愿割人的肉而补自己的肤,他像和暖的春阳,慢慢的溶解冰块。

  阿难陀住在竹林精舍时,曾使俱迦那外道不敢提出问题来向僧团问难,在瞿师罗园的时候,他曾感动旃陀外道,欢欢喜喜的奉行佛法,阿难陀虽不和人滔滔雄辩,但从他在外道中的知名,由此可知他的摄受力。

  因为阿难陀的人缘好,在俗的朋友,在僧的比丘,和他交往的人很多,他肯听人说法,也肯说法给人听,佛陀曾说过,阿难陀一见到人的容貌与风采,就能预知其人性情,他对在俗的人,像慈母一般的爱护,对于上首的长老,他是如父亲一样的敬重。

  阿难陀有一位在俗的旧友卢夷,住在波婆城,有一天,佛陀带领弟子们光临时,城中的摩罗族都很高兴的欢迎,并且相约说,哪一个不出来欢迎佛陀,就罚他黄金百两。卢夷对佛法毫无信心,除阿难陀外,他不尊敬任何一位出家人,甚至连佛陀在内。

  可是,这一天,卢夷跟在欢迎佛陀的行列中,阿难陀一见,很惊奇的问他,他说是为了怕罚百两黄金才跟着来欢迎的,阿难陀一听,很是扫兴,但他仍很热情的和他招呼,不过,在到达后不久的休息时,阿难陀把卢夷的为人说给佛陀听,佛陀很同情,说他可怜,命令阿难陀把他带到面前来,佛陀对他开示很多话,他终于心开意解,发心皈依三宝,受持五戒。

  后来卢夷常以衣服、医药、卧具等等供养佛陀。本来就是老朋友,现在又是同一信仰,使阿难陀把他的家看做自己的家一样。

  有一天,阿难陀少一件衣服穿,就去卢夷家中要,真不巧,那天卢夷不在家,阿难陀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他就不客气的叫卢夷的妻子把衣箱搬出来,随便拿了一件回去,后来卢夷回来听到妻子说起,他马上跑去访问阿难陀,他说:

  “你为什么不选一件好的衣服,偏偏拿那件粗衣?”

  阿难陀回答说:

  “好的衣服,我现在不需要,我把那件衣服做了浴巾替你送给上座的比丘去用了。”

  他俩的感情是如此的亲密,当然教团里有一部份人反对这种无拘无束的态度,可是,佛陀却不曾阻止阿难陀的这种行为。

  做了侍者的阿难陀,虽然不像舍利弗和目犍连有那么活跃的进取精神,但也不像大迦叶那么保守,因为温和的人,他的性情,总是中庸的为多。

  阿难陀曾协助佛陀将为了爱欲要还俗的掘多比丘劝回来,并且鼓励他修行,使他证果;他曾调和过僧团的争执,使争执不下的人复归于好,他曾在祗园精舍和舍利弗论道,研讨“灭”、“六触”等问题;在巴连弗城和跋陀罗谈说各种问题;在俱睒弥国为诸比丘说修道的要点;在东园曾代佛陀应比丘之请前去说法;他赞叹目犍连的孝心,宣扬富楼那的说法。在教内教外,他对人的法情友爱,充份的表现出他已尽了大弟子的任务了。



  最大的憾事

  阿难陀一生的遗憾,恐怕要算他有一位哥哥提婆达多了。

  提婆达多也是当初七王子出家之一的王子,或许他是为了凑热闹才出家的,而不是真正发心出家,所以出家后他不安心修道,专门显异惑众,并想求得神通。

  做哥哥的提婆达多,和做弟弟的阿难陀,完全是两种性情,提婆达多生来本性就是具有野心而不安本分的人。佛陀曾劝他还俗做在家弟子来护持佛法,千万不可在僧团中惹是生非,但他不肯接受佛陀的忠告。

  他要佛陀教他学习神通的法门,而佛陀叫他先要净化身心,不要贪求神通,因为神通不能代表德行。当佛陀拒绝他后,他很不服气,就要求舍利弗、目犍连等大阿罗汉僧教他求学神通法门。舍利弗等知道他的习性,也加以拒绝,只教他观察佛陀说的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就好。

  提婆达多叛逆的心逐渐扩大,他觉得不害死佛陀,不能发泄胸中怨恨,今后也不会有他的天下。

  有一次阿难陀跟随佛陀经过耆阇崛山下,适巧被在山顶游玩的提婆达多看到,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用巨石从山上推下来伤害佛陀,虽然他见到嫡亲的弟弟阿难陀跟在身后,也没有一点同胞之情,就将巨石推下,佛陀没有躲让,阿难陀则奔逃到很远,大石滚在佛陀的身旁,过了一会,阿难陀才慌张的前来问佛陀道:

  “佛陀!没有什么事吧?这可能又是我哥哥提婆达多想来杀害佛陀,我真难为情,佛陀的处境太危险了。”

  佛陀安详的回答道:

  “阿难陀!用暴力或阴谋危害佛陀,这是不可能的。过去提婆达多派恶汉行刺,后来又放出醉象来蹴踏,现在是投下巨石,你不要难过,各人造业各人当,佛陀的处境不危险,我看危险的是你,你看你刚才的样子。”

  阿难陀的修养到底不及佛陀,他羞涩的笑道:

  “我刚才慌张恐惧的样子,给佛陀看到了。”

  佛陀也笑笑,用手拍拍阿难陀,然后又再前进。

  在投石事件后不久,有一天阿难陀又随侍佛陀出外行化,在路上遇到提婆达多带领很多人迎面而来,佛陀很快的避开道路,走另外一条小径,虽然一向温和的阿难陀,此刻也激动着情绪,怏怏不乐的说道:

  “佛陀!您为什么要避开提婆达多呢?他是佛陀的弟子,难道佛陀还要怕他吗?”

  佛陀知道阿难陀心中不平,安慰他道:

  “阿难陀!我不是怕他,不过我不要和他相逢,何必同愚人见面呢?如同打恶狗,恶狗更是狂吠,他现在满怀着邪念,不要理睬他,不就好了吗?”

  师父让路给弟子,就是在今日,像提婆达多这样的弟子仍然很多。

  阿难陀听了佛陀的话,心中虽然仍是不平,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一次,提婆达多来扰乱佛陀的道场。佛陀在静室里静坐,他就在集会所大声的说道:

  “你们相信我的人站过来!”

  佛陀的弟子们没一个理睬他,他对阿难陀斥责道:

  “阿难陀!你是我的弟弟,你也敢不相信我!”

  一向温文儒雅的阿难陀,此刻已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也不客气的回答道:

  “今天是你幸运,若是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在座的话,一定不会容你放肆,佛陀此刻已在静坐,请你不要吼叫,你这么凶恶,想到你未来不幸的果报,我真为你忧愁!”

  提婆达多大怒,他几乎要动手打阿难陀,但当他看到从来没有如此震怒的阿难陀后,竟不敢把手伸出去,只得不声不响的走了。

  不久,提婆达多的恶报现前,很凄惨的死去,但在阿难陀的心中,总觉得有这么一位哥哥,是终身的遗憾!



  梦的预言

  阿难陀做了佛陀二十七年的侍者,他很能观机,当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信徒来参拜佛陀时,他总能安排适当的时间。尤其远道而来求见佛陀的比丘,在未见佛陀之前,他们总欢喜先和阿难陀谈谈,因为阿难陀对他们有亲切的慰藉。比丘尼最欢喜听阿难陀的教诫,当阿难陀说:“各位!好好的遵守圣戒吧!”她们总欢欢喜喜的接受。在家男女信徒,也喜欢听阿难陀说法,阿难陀总是教他们尊敬三宝,受持五戒,侍奉双亲,供养僧团。在家善男信女爱听他讲而不愿他沉默,他还是没有开悟的人,就已经具备有这些美德。他跟随佛陀在各地弘法,时光迅速,转眼间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有一天,佛陀在舍卫城的普会讲堂对波斯匿王说法时,阿难陀的面色现出忧愁的样子,佛陀问他为何如此,阿难陀说出他在一夜之中,梦见七项稀奇古怪的事,才会心里有些惊慌。佛陀又问道:

  “你是梦见哪七事呢?”

  “佛陀!我第一个梦,是梦见大江河海,都被烈火焚烧起来,并且火焰直冲天上!”

  佛陀听后,面色一变,像有所感触似的解释道:

  “阿难陀!圣者本不必说梦,但你的梦确实奇怪,大海江河被火焚烧,这是象征着未来僧团中的比丘,恶逆盛,善心少,取得供养,复起斗争,这就如澄清的净水,变成了火焰一般。你的第二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太阳将没,娑婆世界一片黑暗,天上没有一个星星!”

  已经将近八十岁的佛陀,很感慨的解释道:

  “阿难陀!佛陀不久要涅槃了,诸大弟子也都会涅槃,这表示人天的眼睛即将消灭。你第三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比丘不依佛制披搭袈裟,出家僧伽堕落陷坑,在家人踏在他们的头上!”

  佛陀喟然的叹息一声,说道:

  “阿难陀!这是暗示未来比丘开演说经大会,口头宣讲,并不奉行,他们互相嫉害,不畏因果,终于堕落,白衣乘机上座,轻蔑僧宝,他们走进寺院,诽谤比丘,毁坏塔寺,你第四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比丘法衣不全,踯躅在荆棘之中!”

  佛陀像有些激动,说道:

  “阿难陀!这是说未来的比丘,舍弃法衣不穿,弃戒乐俗,蓄养妻子,这真是大法的不幸!你第五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茂密的森林中,有很多的山猪爬掘着旃檀大树的树根!”

  佛陀像忧愁的样子说道:

  “呵!这是说未来比丘只为生活打算,贩卖如来,鬻经为生。你的第六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大象厌弃小象,百兽之王的狮子死去,名华撒在头上,禽兽仍然恐怖远避,但不久身内生虫,还食狮子肉!”

  佛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

  “大象弃小象不顾,这是说未来僧团长老比丘,自私自利,不肯提拔年轻的后进!狮子虫还食狮子肉,这是说没有外道能坏佛陀正法,还是我的出家在家七众弟子,自坏我法!你的第七个梦呢?”

  “我梦见我头顶须弥山,我并不觉得重!”

  佛陀那黯然的样子稍为宽解了一些,说道:

  “阿难陀!这是说佛陀三个月后,进入涅槃,诸大比丘,诸天人民,要靠你承教启经,结集法典!”

  阿难陀的七梦,经过佛陀这么解释,这是预言着未来佛教的衰颓,和时代的变化。尤其是狮子身上虫还食狮子肉,这是讽刺着今日僧俗的弟子,这样的教言,对于我们,是一个酷烈通髓的痛事!

  我们可以猜想得出,在佛陀晚年,为了阿难陀的梦,那么感慨的解说,其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末法时代惭愧的我们,如何才能给佛陀欢喜,就让这些预言,不要成为事实!



  涅槃床前问遗教

  佛陀成道的四十九年,由动归静,佛陀宣布在迦毗罗卫城三十余里的拘尸那迦罗城的娑罗双树间进入涅槃。

  如同夕阳西下会投射出奇丽的光辉一般,佛陀在涅槃前特别发射和平常不一样的光明,承侍在佛陀身旁的阿难陀,蒙受到佛陀的感召,德慧日渐走向成熟的阶段。

  佛陀吉祥卧的睡在阿难陀为他敷设的床座上,头在北方向西,这时太阳已西下,黑暗渐渐笼罩着世间,娑罗树不在开花的时候却开,没有夜风而美丽的花瓣一片片的散在圣体的旁边。阿难陀跪在佛陀的枕边,轻轻的问道:

  “佛陀!我们以后对女众应采取什么态度?请佛陀再说一次给我听!”

  佛陀看看跪在床四周的诸大弟子,然后对阿难陀说道:

  “阿难陀!想要离烦恼证悟的人,是不可以把女众放在心中的。你要将老的女众看做自己的母亲,年长的女众看做姐姐,年轻的女众看做妹妹,阿难陀!你千万要把我的话记好!”

  佛陀回答上面的问题以后,又把荼毗、建塔等的事一一加以说明,感情脆弱的阿难陀,想到这是佛陀最后的遗诫,一阵心酸,不觉流出眼泪来,他不敢再跪在佛陀的床前,赶快跑到园中哭了一场!

  阿难陀想到佛陀将要涅槃,别的大弟子们都已开悟,唯有他,今后依谁来证悟呢?想到从今以后,再没有恩师给他服侍,他像断肠一样的伤心!

  佛陀看到阿难陀不在身边,就叫人去把他叫来,佛陀又再对他说:

  “阿难陀!你不要悲伤!有相会就有别离,有繁荣就有衰微,我不是常对你说吗?世间是无常的,有生必定有死,坏了的车子用修补来维持,那也不是长久的办法,有为的色身要坏,佛陀会在法性中照顾你们。你服侍我那么久,勤劳而能忍耐,你对我没有什么缺陷,我将以这个功德报答你。你用心精进修道,你不久就会离开烦恼的系缚,能开悟证果!”

  佛陀说到这里,阿难陀感激得泣不成声,佛陀又看看大家,对大家说道:

  “诸比丘!阿难陀非常忠实的侍奉我多年,他很温和而善良,他听闻大法不忘,他的功德将来能在世间上发出光辉!”

  阿难陀用手蒙着脸,悲泣地离开佛陀。这时二月中旬的满月,静静的光如同流水一般的照着娑罗林,佛陀寂然而崇高的心也照彻林中所有的人。这是无法经验到的感人庄严场面,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时都悲伤的哭泣,就是开悟的圣者,也是如此。

  大家都流泪不止,可是像这样的流泪有什么用?要紧的是提出有关如何使正法久住的问题来请示佛陀才对,大家商量以后,又把阿难陀找回,公推他请问佛陀道:

  “第一、佛陀涅槃后,以谁为师?

  第二、佛陀涅槃后,以什么安住?

  第三、佛陀涅槃后,恶人如何调伏?

  第四、佛陀涅槃后,经典的结集,如何才叫人起信?”

  佛陀仍像往常一样,慈祥恺悌的回答道:

  “阿难陀!你和大家好好记住,你们应依戒为师,依四念处安住,遇到恶人时,默摈置之,经首安立如是我闻,就叫人起信。你们依法而行,就是我的法身常在之处!”

  佛陀的话,大家听了更感动!更伤心!

  这是多么有权威的声音啊!

  佛陀就这么进入安养的涅槃!

  四面八方的弟子听到佛陀涅槃,都集拢而来,阿难陀想到佛陀生前,很少有妇人能到面前来参拜,于是他就先让比丘尼和在家信女来亲礼佛身,由此可知他永远是妇女们的同情者!



  参加结集大典

  佛陀涅槃后,如同离开慈母的婴儿一般的阿难陀,参加佛陀荼毗的仪式圆满后,独自的回到精舍里思念着恩师佛陀,这时几日来的疲劳一起涌上身来,感到身体不适,他就把自己关在房中静心,每天只喝一点点乳汁,什么东西也不吃,什么话也不讲,就这样生活、静思,一共过了三天!

  三天后,他赶往南方王舍城,因为那边四月十五日安居要结集佛陀的经典,阿难陀虽然还没有开悟,但在佛陀的教法中,他有着极重要的地位,他不能不为法忘我的前去为佛陀法身慧命报效微劳。

  在途中,他曾弯路到毗舍离国去了一次,有一些跟随他的比丘就因此和他失散而各自去行脚,为了此事,他到达王舍城时,曾被严厉的大迦叶诃责一顿,他默默的忍受,不敢和大迦叶尊者说理。

  现在我们还是说阿难陀弯道到了毗舍离国的金刚村,这时是佛陀涅槃后的一个多月,阿难陀是佛陀的常随弟子,人们哀慕佛陀的心自然集中到他身上来,他们每天集合在精舍里,要求阿难陀为他们昼夜说法。阿难陀没有办法拒绝,只有顺从大家的意思,方便的在这向大家开示。

  这时,跋阇弗比丘也在这精舍里,因为信众群集,走路和说话的声音很大,那些嘈杂的音声传进跋阇弗的耳中,使他不能安安静静的参禅,他已是进道证果的大比丘,因此非常讨厌阿难陀自己不求开悟,而徒为众人说法,甚至他还说出偈子来讽刺阿难陀。

  阿难陀受此打击,不敢强辩,他究竟是一个尚未开悟的身分,王舍城的安居又迫在眼前,经典诵出的大任,他可以稍微猜测得出来,在这极重要的时候,徒劳的玩弄饶舌,有什么利益?生性就温和让人的他,就预备起程南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修行的程度,但他生来就是易为群众的愿望所支配的性格,一直被俗流所激荡,一直在代人受过,一直给一些以道学自居的人冷嘲热讽,跋阇弗的责怪,像锐利的箭矢一般,大大伤了他的心,他从此发愿将向外的心转向于内,祈求早日开悟。

  阿难陀到达王舍城时,已经是结集经典的前一天,这时被推为首座的大迦叶尊者,选了五百位大比丘参加,这五百位大比丘都是证果的罗汉,因为阿难陀他还没有开悟的缘故,所以没有把他的名字列入。

  当然,大迦叶也承认阿难陀的特长,尤其佛陀的说法,他能记忆不忘,但他恐怕这般重大的事情,倘若也给未断烦恼结习的阿难陀参加,对于已经涅槃的佛陀,以及对于后世的众生,不知会引起什么过失来。阿难陀虽未开悟,但他那丰富的感情,以及一向和大家的和睦相处,使他对一切人都有左右的力量,所以当大家推举阿难陀时,大迦叶说:

  “阿难陀还没有开悟,我也知道他是狮子,但现在他好像是野牛群中的狮子一样!”

  阿那律尊者也和大迦叶持一样的看法,这又给阿难陀一个意外的打击,不过,有弹性的阿难陀,你对他压得重,他越跳得高,打击是他的增上缘,他不灰心,好像冬日的梅花,必须经过一阵严寒的风雪,才开得格外清香,所以,当天晚上,他发奋用功修行,冥思默想,把一切放下,于中夜即开悟证果。第二天,他现大神通,不等门开就进入窟内。

  此刻阿难陀的道貌风姿,恰如初出云间的明月一般的光辉,恰如在朝阳照耀下开放的莲华一般的美丽,诸大比丘对他都投以惊奇的眼光表示欢迎。在大迦叶的领导下,他被全体比丘推到狮子座上,开始诵出:“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某处云...”,他将所记忆的统统诵出来,所有在座的大比丘再一次的接受到佛陀的教诫,大家都感激万分,像尊者憍陈如老衰的身体,不堪这感激之情而终于昏倒。

  最初的经典,所谓《长阿含》、《中阿含》、《杂阿含》、《增一阿含》,以及《譬喻经》、《法句经》等,都是这有名的第一次结集圣典大会,由阿难陀尊者诵出来的。



  恒河上空入涅槃

  佛陀涅槃后,继承佛陀衣钵的是被尊为首座的长老大迦叶,二十年后,大迦叶已经一百多岁,他就往鸡足山里面涅槃。在他临走时,他把佛陀的家业传嘱给阿难陀,阿难陀以将近八十岁的高龄,继承法统,像是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样的自然,这就是佛陀当初对他的希望。

  如此,佛法在阿阇世王的护持之下,很平和的弘扬开来,自从大迦叶入灭以后,亲近过佛陀的大弟子恐怕就剩下阿难陀一个人,领导着教团的阿难陀,年龄也一年比一年高,当他一百二十岁的那一年,有一天在过路中,听到一位青年比丘正诵着佛陀讲过的偈语,那位比丘诵的是:

  “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不如生一日,而得能见之。”

  阿难陀一听这首偈语被诵得错误得离谱,简直可说是牛头不对马嘴,就很恳切的上前纠正这首偈语应该如下诵念:

  “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

  那个青年比丘听了阿难陀的教诫以后,回去告诉他的师父,哪知这位师父听了反而不高兴的对青年比丘道:

  “你不要听阿难陀胡说,阿难陀现已老朽,已经失去记忆和智慧,我教你的不会错。”

  青年比丘听了师父的话,又再去告诉阿难陀,阿难陀听了想去找他的师父,问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愚痴的话来?后来他想想,跟这种人讲话,他也不会听你的,也就中止了。一向温和让人的阿难陀,统理当时的教团,有着无上的教权,但仍是以忍让为处世的根本。

  不过,已经一百二十岁的老人,而且又是开悟的圣者,对世间早就没有丝毫的留恋,经过这次事件以后,他更深深的厌离世间,他想:“这个世间真没有办法,佛陀涅槃未久,谬解佛法的人就这么多,未来教团中有邪知邪见的更不用说,我为佛陀诵出大法,而人们乃我见我执,并不依法奉行,我在世间上还有什么用呢?”阿难陀这么想时,自然就怀念起佛陀,更连想到舍利弗、目犍连、大迦叶等诸大弟子,他又继续思维道:“啊!这些人如同飞鸟追随飓风一般进入涅槃,众多的圣者中,现在只剩下我一人,如同被砍光的森林一般,留着一颗大树也不能遮风挡雨,人间很寂寞,我也进入涅槃吧!”

  阿难陀有了这样的想法,就下了决心,把大法流传的责任付嘱给他久已培植的弟子商那和修,自己则拿起钵向北方的恒河走去。因为这时摩揭陀国的阿阇世王正要和毗舍离国开战,阿难陀心想,如果在摩揭陀国入灭,遗骨就不会分给毗舍离,如果到毗舍离入灭,他们也不会将遗骨分给摩揭陀国,所以他打算在两国交界处的恒河中间上空进入涅槃。

  当阿阇世王知道阿难陀要涅槃的消息时,几乎昏了过去,他赶快带领人马在后追赶,当他到达恒河岸边的时候,阿难陀已经坐船到恒河中间,阿阇世王立刻五体投地的大声叫喊道:

  “最胜自在的佛陀!请您慈悲,施给我们寂静的尊者!三界明灯的尊者!请您回来吧!”

  岸那边,毗舍离的人也这样叫着,阿难陀就在船中大声说道:

  “我考虑了你们两国的怨恨,所以才特地来到恒河中间入灭,让你们两国各得半身!”

  阿难陀说完以后,就坐在虚空中入火光三昧,进入涅槃,把圣体分成两半,给两国建塔供养。一个是在毗舍离城北方的大林重阁讲堂,一个是在王舍城外竹林精舍的旁边。摩揭陀和毗舍离两国因为阿难陀入灭的因缘,遂释嫌修好,不再战争,救了千万人的生命财产。阿难陀尊者的牺牲,真是伟大崇高!

  阿难陀尊者入灭了,他对佛陀的功劳,对佛法的贡献,他那温和善良、谦虚忍让的圣格,每在春风秋雨之际,更增加人们的怀念!

创建时间:2010-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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