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斗兽-隆美尔(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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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隆美尔曾一度想在班加西以南的阿杰达比亚停留，因为这里是通往昔兰尼加的咽喉要地。他对此时染上黄疸病的克鲁威尔说：“如果我放弃了这里，那就得放弃整个昔兰尼加”，而能坚守住这个地方，他就可以再次打回贾扎拉。于是他乘坐自己的指挥车颠簸着来往于前线，检查炮兵阵地，设法巩固装甲兵团的防御工事。由于他在阿杰达比亚只有不到12门具有巨大杀伤力的88毫米高射炮，便命令意大利人制造一些假炮。然而几天后，当他开始巡视这一防区时，发现88毫米高射炮被安置在十分显眼的地方，会招致英军密集炮火的轰击，便暴跳如雷，赌咒发誓要严惩这一“灾难”的责任人。他返回时不由得十分羞愧：“那些大炮全是假的，”他承认说，“意大利人把砍倒的电线杆堆集在一起，那伪装的油漆愚弄了我。” 　　当隆美尔在阿杰达比亚集结兵力时，重新装备起来的英国第22坦克旅已赶来增援追击部队。12月26日英军开始攻击阿杰达比亚。这时非洲军的坦克已增加到70辆，没费多大力气便击退了英军的头几次冲击。英第22坦克旅迂回前进，穿过哈塞亚特，深入沙漠55公里，试图从东南发起进攻，以包围阿杰达比亚阵地。12月28日以及其后的两天，隆美尔对该旅发起了突然袭击。他和克鲁威尔留意到，在紧靠阿杰达比亚的两个英军旅之间有一个诱人的突破口，于是马上派非洲军冲向其中的第22旅，经3天激战将该旅包围。第22旅历尽无数艰辛方闯过沙漠的90余辆坦克损失了65辆。利德尔·哈特写道：“英军在哈塞亚特的失利，为长途追击造成一个令人沮丧的结局；对托卜鲁克周围一战终会得胜而引起的欢乐心情也是兜头一盆冷水。” 　　这时德军的补给状况有了很大改善，而且可以得到越来越多的空中支援。英军第8集团军则迫切需要休整。从当时的情况看，隆美尔似乎不必从阿杰达比亚向卜雷加港撤退，但这只精于算计的狐狸想进一步拖长英军的补给线，同时使自己得到更多的增援后，握紧拳头挥戈反击。于是他决定放弃在阿杰达比亚坚守的打算，撤向卜雷加港。不过，他这一退，在利埃边境的德意部队便孤立无援，1942年1月2日，巴迪亚守军投降，坚守哈勒法亚隘道的守军也于同月17日被缴了械。　　隆美尔在这次冬季血战中共损失38300人，占其总兵力的32％。不过他们大部分是意大利步兵，德军死伤、失踪和被俘是14600人。英军死伤、失踪和被俘计17700人，占总兵力的17％。隆美尔在进入北非近一周年时又退回到了他的出发地。　　隆美尔在英军“十字军远征”行动上，因错误判断敌情而陷于被动境地，但当他搞清英军的意图后便采取有力措施，显示了出色的战术应变能力；向英军深远后方的大胆突击也是他丰富的想象力的表现；在突击失败后及时部署撤退，不时杀一个“回马枪”，终于救出了自己的机动部队。但总的来说，隆美尔打了败仗，被赶了回来。导致失败的原因很多，除了他的战术指挥失误外，制空权和制海权掌握在英军手中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正忙于夺取莫斯科的希特勒直到最后才抽出空军增援北非和地中海，海军从大西洋战场分兵地中海的举措也显得过迟，二者都没有能对改变战役进程施加明显影响。　　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地区的兵力和舰只虽多于英军，但一如其陆军一样是不中用的。掌握不了制空权和制海权，便无法保障陆战场上的后勤补给。正如英国陆军元帅迈克尔·卡弗在《世界名将》一书中所指出的那样，“沙漠战略的关键是后勤”。而隆美尔只是在战役接近尾声时才第一次得到坦克增援。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他只好组织撤退了。英军“十字军作战计划”的目标是消灭北非的轴心国部队，征服利比亚，并与戴高乐自由法国的部队联合占领北非的海岸，以作为进攻南欧的基地。　　英军虽取得了部分胜利，但远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们没有能歼灭隆美尔的机动部队，并拖长了自己的补给线。之所以如此，关键是战术指挥不好。在战役之初没能集中兵力进攻位于托卜鲁克附近的德军装甲部队，却分出过多的兵力对付位于利埃边境的德意部队。在指挥上过分刻板和僵化，下达的命令规定得太详细，使下级军官丧失了行动的自由。正如有的评论家所指出的那样：在欧洲战场上若是缺乏灵活机动已经是很糟了；在北非沙漠上若是这样就简直是糟透了。这里一切都是流动的，没有障碍物，没有天然防线，没有可供隐蔽的森林和山区。指挥官必须在每时每刻都准备随机应变以保持主动，才可能免被机警灵活的敌人打败。万不可以专恃传统的方法和昔日胜利的经验，也不能采取固定不变的部署。这就是沙漠战术的基本原理。隆美尔常把自己比作一个海军军官，他认为沙漠作战不同于其他地形条件下的陆上作战，而类同于海上作战。这是有道理的。　　第十章　卷土重来　　1942年非洲战局出现的反复，比1941年更激烈、更深远。开头双方在昔兰尼加西部边界对峙，但新年过后隆美尔卷土重来，第一步冲到贾扎拉；5月底再次冲击，经历了一场变化多端惊心动魄的混战突破贾扎拉防线、攻克托卜鲁克、并尾随撤退的英军直抵开罗的最后一道大门阿拉曼防线。　　1941年底至1942年初，第二次世界大战蔓延到更多的国家和地区，以苏、美、英、中等众多国家组成的反法西斯同盟为一方和以德、意、日三国轴心为另一方的阵线更加分明。不过，反法西斯国家特别是苏美英三国的经济潜力还需假以时日才能充分显示出来；法西斯国家在战前便将经济纳入战时轨道的做法此时还在发生作用，因而在一段时间内还保持着战争主动权。　　在北非和地中海，隆美尔的处境开始好转。德第2航空队自12月底开始对英军在地中海的海空军基地马耳他岛进行狂轰滥炸。它在12月份的最后几天里遭到60次空袭，而在1942年1月里竟遭到263次，那里的港口和船坞开始受到极大破坏。德空军渐渐掌握北非和地中海的制空权，并能抽出更多的兵力对隆美尔的地面作战进行空中配合。德意海军在地中海积极打击英国海军及其护航运输队，由意大利开往的黎波里的运输船可以畅通无阻地驶过地中海了。　　1月5日，9艘商船在的黎波里安全靠岸，给隆美尔卸下了50多辆坦克和2000吨航空汽油。运送军用物资的船只徐徐驶抵的黎波里，使隆美尔的装甲兵团的坦克很快增加到150多辆。新增加的坦克多是3型坦克，装甲厚50毫米，所装备的坦克炮也得到改进。隆美尔要求这些新坦克以每天370公里的速度从的黎波里开往卜雷加前线。英军的情况则颇为不妙，久经沙场的英第7装甲师由于在前几个星期内受到严重损失，不得不退到托卜鲁克以南地域舔起创伤来。它在阿杰达比亚附近的阵地由刚从英国调来对沙漠作战一点不熟悉的第1装甲师接防。该师的坦克旅（150辆巡逻坦克）是由3个经过改编的骑兵团组成的，战斗力不强。由于日本在东南亚扩大侵略，英国空军和部分陆军不得不从北非抽出兵力调往远东。英军的补给线现在延伸到近2000公里，从埃及涉过茫茫沙漠到前线决非易事，并不时受到德国空军的轰炸和袭扰。经海上运抵托卜鲁克等港口的海上补给线也受到德意海空军的严重威胁。 　　英军这些不利条件正是隆美尔下赌注的资本。他在撤退时所预见到的东西现在都成了现实。在卜雷加防线上，隆美尔在悄悄进行反攻准备。他频繁地视察各个兵营，“我们以恶魔般的速度在沙漠上驱车来回奔跑，”他的副官阿尔布鲁斯特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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